不远处，又一道清脆女声飞来，接着，一个同样身着黑袍，面容清秀，眼眸如炬的少女落在移月身侧，娇娇地撒着娇。

“师姐，你怎么飞得这么快，我好累呀，师姐真讨厌！”

移月一本正经地点头：“对不起。”

“哼，那师姐下次陪我去吃中州那家饭店！我都想好久了，师尊非说我自己单独出门不行……”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移月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眸看向裘霜见，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尴尬，开口介绍：“我师妹，移星。”

移星本欢快的声音顿时一停，冷淡的眼眸朝裘霜见扫过来，轻笑一声：“二阶的修士啊？你和我师姐认识？”

裘霜见不知道怎么解释，脑子一团乱，她能听见少女语气的不屑，却不明白这样的情绪是从何而来，她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直愣愣看着两人。

移星皱眉，觉得这人看上去就笨笨的，肯定不如自己讨师姐欢心，将裘霜见抛至一侧，拉起移月的袖子，欢喜着说。

“师姐，我们快点处理吧，处理完了，就能回结海楼了！”

移月眨眨眼：“不行，师尊让我在这里历练，想回的话，你现在可以走，天黑就能到结海楼了。”

移星一跺脚，转身离去：“师姐真讨厌。”

移月依旧站在原地，顿了顿，裘霜见还以为她要去追移星，结果她转过头看她，问：“你要和我走吗？”

裘霜见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这人名叫“移月”，长得也和移月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何，裘霜见总觉得这人应该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移月。

移月点点头，也没问，越过裘霜见的身侧，将一只妖兽斩杀后，从容离去。

裘霜见目瞪口呆地看着移月干脆利落的动作，喉头滚动，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疑惑再难掩盖。

“霜见。”

正当裘霜见还怔愣的时候，身后一道嗓音响起，她眼睛一亮，转身发现是季移月。

“移月，方才那人……”

“幻境，五百年前的我。”

季移月静静地站在裘霜见面前，身姿清隽，语气不紧不慢，她镇定开口，“这里应该是那些鳞粉做出的幻境。”

所有吸入了鳞粉的人，都会陷入这场幻境。

但这场幻境究竟是想做什么，季移月还不清楚。

而且……为什么幻境中会有她？

季移月垂眸沉思。

“移月，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啊？”裘霜见小心翼翼试探道。

“不知道。”季移月抬眸，察觉裘霜见眼神不安，安慰道，“放心，这幻境应该不难破除。”

当年游历时，她和师尊两人就能破开鲛人鳞粉造就的幻境，如今自云涧，元修慈和姬无献都在，应该不难破开，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倒是你，你不是离开自云涧了吗？”

季移月微微挑眉，“裘老夫人呢？”

“我让人带祖母走了。”裘霜见翕动着唇，说，“我想了许久，还是不想丢下你一个人。”

季移月垂眸，无言。

半晌，她沉默着起身，朝另一方向走去，裘霜见急忙追上去。

“移月，你要去哪里？”

“进入幻境还能保持清醒的，不会只有我们两个，我去找其他人。”

“那我和你一起。”裘霜见松了口气，说。

“不。”季移月顿了下，说，“你去找她，找那个名叫移月的，待在她身边，她会保护你的。”

裘霜见下意识还想问什么，可触及季移月的眼眸，她还是抿了下唇，点头应下。

她目送着季移月离去，风沙愈发浓烈，顷刻间，便将季移月的身影裹挟去了。

裘府。

苍龙盘踞在裘府内，偌大的身形逐渐缩小，化作人形，他站在原地顿了顿，有些生疏地将披在身后的长发，拢在一起绑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蓝眸轻挑。

“苍龙，许久不见了。”

姬无献手指轻轻敲击着折扇，嘴上虽然说着寒暄的话，可眼底的寒意却也不曾作假，他眯起眼帘，注视着这位“故人”。

他从许久之前就不喜欢苍龙。

这个整天黏在移月身边，像一条没断奶的孩子一样，整日里除了移月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移月当年前往秘境，发现了龙族圣地，让他在圣地修行。

恐怕他到死都不会离开移月。

他们那么多人，只有他，曾真真切切在移月身边待过那样长的一段时间。

怎么可能不恨呢？

“你是谁？”

姬无献手上的动作忽地一滞，他暗自咬牙，压抑着心底的怒火，一字一句问出口。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苍龙沉默了下，眼神疑惑，似乎真的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说这样奇怪的话。

“你这家伙，恃宠生娇，可是会被厌弃的啊。”

姬无献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刹那间，苍龙竖瞳似有一瞬间的收缩，但下一刻，又平静下来，好像方才的一瞬间，不过是旁人的错觉。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你和魔族勾结，到底要做什么？”姬无献也不在兜圈子，径直开口，语气直白，“你知道的，移月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魔族。”

苍龙依旧不语，一双苍蓝色的竖瞳静静凝望着姬无献，丝毫没有因为姬无献的话而动容的迹象。

姬无献话音一转，又说：“而且，与你联系的魔族，可是移星的弟子。”

“移星？”

苍龙歪了下头，似乎不解。

“啊，差点忘了，那个时候你还在龙族圣地，自然是不知道的。”姬无献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微的笑，说，“移星背叛师门，投入魔族，重伤移月的事情，你是一点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