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修慈如何想的,季移月并不知晓,她抬手挥斥千秋,高抬手的一刹那,不远处的万般烟火也随之绽放。
乌云愈发凝聚,漆黑的天空好似巨兽的大口,随时都能将人吞入腹中,连同整座自云涧也无法逃脱。
眸光一瞬闪烁,封印碎裂的声音在耳边一点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龙族的呼啸。
狂风下,季移月神色一顿,由她灵力形成的缚神阵将破开封印夺出的龙族,死死压住,她嘴唇翕动,回过神来,面对龙族湛蓝的眼眸,先一步将阵法撤去,
而后才缓缓开口,嗓音中带着几分怅惘,细听之后,才觉察出些许笑意。
“好久不见,苍龙。”
龙吟响彻天际,俯首在她眼前。
季移月抬手,搭上龙的额头,冰冷的鳞片与手心相交,渗出丝丝寒意,季移月的面色却更显淡然。
“移月,居然是你。”
“嗯,我也没想到,会是你。”
季移月的眼眸闪烁着温柔的光,犹如星子被揉碎,她注视着眼前破开封印的苍龙,注视着这位五百年前的好友。
银白色的龙缓缓睁开眼睛,一双苍蓝眸静静注视着季移月,好似透过万千岁月,留下无端的一声叹息。
“我早该知道的,你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死去了。”
季移月微微弯起眼眸,平静且淡然地道出一句。
“不,苍龙,结海楼的移月已经死了,五百年前,就死了。”
苍龙不知该说什么了,他缓缓垂下双眸,苍蓝色的眼眸犹如这世间最清澈的湖泊,敛着一捧尖上雪,湿漉漉的,倒映着季移月的面容。
满心满眼,似乎都知道眼前的人。
他眨了眨眼,说。
“好吧,无论你是谁,都没有关系。”
只要是她,站在他面前,就够了。
“苍龙。”季移月轻轻抚摸着他头顶的鳞片,温热的气息顺着额头一路向下,苍龙眨了眨眼,盯着季移月。
“能告诉我吗,你为什么会在自云涧?我记得,最后一次相见,你明明和古龙在龙眠圣地修行。”
苍龙沉默了下,缓缓开口:“我从不对你保留的。”
“我知道。”
“……当年听说你的死讯,我从龙眠圣地赶回修仙界,路过自云涧时,他们说这里有杀你的人,我想带着他的首级去见你……对不起,我是不是很没用?”
苍龙失落地垂下眼帘。
虽然斩下了那人的首级,但他却中了计,没能顺利离开自云涧,更何况是见移月。
他的确是很没用的家伙。
但温热的触感袭来,苍龙一怔,一时之间,竟连摆尾都忘记了,他怔然看着季移月将额头贴上他的鳞片。
龙族的嗅觉灵敏,他很轻易地就能嗅到,移月身上的气息,很甜很香,和从前如出一辙,从前的他,会想要一辈子在移月的气息中停留。
“移月……”
“苍龙,你察觉到魔族的气息了吧?”
苍龙应了声,脑袋还没缓过劲来,季移月已经离开了他,随时那股属于季移月的气息稍稍远去,苍龙才算是清醒了些,他凝望着季移月,顿了顿才又说。
“那只狐狸和那条鱼也在这里。”
季移月愣了下,随即才明白,苍龙说的狐狸和鱼,应该是元修慈和姬无献。
她笑了下,说:“嗯,他们也在。”
接着,季移月又说,“魔族……”
但话音未落,苍龙像是发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问道:“移月,你的剑呢,那把银色的剑,你经常佩戴的剑。”
“嗯……弄丢了。”季移月嘴唇翕动,补充道,“我睁眼的时候就丢了,它原先应该在云海。”
苍龙不解:”“云海的话,很好找吧,就算以你现在的修为,找它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季移月温和嗓音带着些许叹息。
“苍龙,离你我初遇已过六百年,云海已经化桑田。”
“原来是这样啊。”苍龙缄默片刻,又说,“那,结海楼呢?”
“也不在了。”
苍龙不再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移月,似乎是种无声的安慰。
季移月含笑,苍龙预想的悲伤并未显露在她的脸上,她只是一如既往,温柔地回应他:“没关系。”
苍龙见状也不再执着。
“好吧,既然你在这里,那我也不会就此离去,移月,我会帮着你找那把剑的,不过你的同门没有一点别的线索吗?”
虽然结海楼不在了,但移月那些同门,各个不是俗人,总归,也不会都死了吧。
季移月顿了下,却说:“我现在无名无派。”
顿了顿,季移月又道:“苍龙,若是你见到我的同门,不必提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