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苍龙奇怪,随即又想起了很久之前移月曾经说过的,愣了下,方才开口,“我想起来了,你那些同门似乎都很不喜欢你,好吧,移月,我会帮你保守秘密,是你说的话,我愿意遵循。”
“谢谢你,苍龙。”
季移月弯起眉眼。
“没关系。”苍龙微微摆动身躯,围绕着季移月,“我们是朋友的,移月,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只要是你,我甘之如饴的,移月,这是我们初见就约定好的。”
季移月将手搭在苍龙的眉心,感受着龙鳞冰冷的温度,她阖眸轻声感慨着:“多谢你,苍龙。”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季移月抬眸,目光交汇,她轻声开口,“你与魔族,是做下了何种交易?”
苍龙朝天飞去,须长的尾在沉郁的天幕,呈现如靓丽的光泽,他眨了眨眼,语气波澜不惊。
“移月,你的话,我听不懂。”
“你一直在转移话题。”季移月在心底叹了口气,继续说,“苍龙,你到底在做什么?自云涧几方势力汇聚,我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了什么,但我明白你是知道的,对吗?”
苍龙静静注视着季移月,从她的眼眸中看出什么,可那双漆黑的眸子,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平静地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没有接下季移月的话,只是再次凑到季移月身边,用复杂的眼神再度注视过季移月,注视过他这位百年之前的好友。
“移月,当年你说自己不被结海楼所喜,我是你唯一的朋友,我也是这样与你的,我们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七重天秘境,凌幽谷地,极北雪域……”
季移月打断他:“旧事和枉造杀孽是不同的。”
苍龙带来的风,吹动着季移月的发丝,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犹如刀剑铮鸣,季移月眉头蹙起,似乎是从苍龙的话中窥测到了什么。
她眸子平静,甚至透露出微弱的冷意。
苍龙因此停下了话语,他静静凝望着季移月,说:“所以,移月,带着你的人,离开自云涧吧,我答应你,不会枉造杀孽,自云涧所有的人,都可以活着,这样可以吗?我会帮你找到你的剑,好吗?”
季移月眉头皱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阵猛烈的寒风扑面而来,她脚步不禁向后退了几步,就在须臾之间,苍龙已然是消失在了季移月的视线中。
季移月抿唇,眸底思绪万千。
半晌,她还是暂且放下了追苍龙的念头。
苍龙既然知道她在这里,短时间内,必然不会有所行动,但裘霜见那里,恐怕是等不得了。
算算时辰,裘霜见也应该将裘老夫人救了出来才是。
想到这,季移月也不再多想,随即脚步一跃。
客栈内。
裘霜见一边照看着祖母,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心跳如擂鼓,手指甚至开始颤抖,她不断在心底替季移月祈祷。
心中的慌乱却愈发强烈,裘霜见下意识握住了祖母的手,些许枯槁的温热的手,让裘霜见心底安定了几分。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推门而入的声音。
裘霜见大惊失色,急忙先一步将祖母掩到被子下,又大步流星越了出去。
见是季移月,方才算是彻底松下来。
“你回来了,怎么样?可有受伤?”
季移月摇摇头,看向床榻的位置:“你呢?”
裘霜见想了想,还是如实向季移月道来。
“我去时,倒是没什么发现,但走时,却是遇见了那位妖族的尊者,不过他似乎与我交过一手后,便愣住了,我趁势跑回来。”
“元修慈?”
季移月怔了下,似是没想到。
裘霜见点头。
季移月沉默片刻,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屏风后,隐隐约约的人影,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抚上了眉心。
季移月将眸底情绪尽数收纳,不再细想,转眸看向裘霜见:“我先替你看看祖母吧。”
裘霜见闻言,自是喜不自胜,当即带着季移月匆匆走到床榻前。
床榻上的老者,紧闭双眸,面容依旧,灰白的脸孔透露出隐隐约约的死气,苍老的皮挂在人骨上,显得格外消瘦枯槁。
季移月将灵力汇聚指尖,接着灵力如丝线般穿过裘老夫人的眉心,一瞬微光,过去,裘老夫人眉心一跳。
裘霜见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欣喜,她悄然握住了手,聚精会神看着裘老夫人的面容。
但很可惜,在那一瞬间后,裘老夫人再无动向,更无醒过来的可能。
季移月缓缓睁开双眸。
裘霜见脸上有一刹那的失落,但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态,看向睁开眼的季移月。
“移月,如何?”
“果然是雪域的咒。”
“雪域?”裘霜见心底咯噔一声,喃喃道,“雪域的咒术,祖母还能等到吗?”
季移月收回灵力,低垂的羽睫在眼底投落一片阴翳,沉默片刻,她方才缓缓开口。
“离自云涧不远的地方,有位雪域的医修在,可以去寻她。”
刹那间,裘霜见感觉自己的呼吸连同心跳,一并凝固,她呆呆看着季移月,耳边的声音轰然乱作一团,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