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破月的心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碎片。”
苏破月怔住。
“你说什么?”
“你需要碎片。”烬渊静静看着她,“十二枚碎片齐聚,你才能拥有对抗天道的力量。逍遥碎片在赤璃身上,他不会主动给你。唯有逼他断尾,碎片才会自动离体。”
苏破月脑中一片混乱。
她想起寂灭海边的承诺,想起他那句“护你周全”,原来从头到尾,都藏着这样的算计。
“你骗我?”她嗓音沙哑,“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烬渊没有回答。
“白藏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她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是你故意让他发现护心鳞,故意逼走他,故意让他……”
“是。”
又是这一个字。
苏破月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想起白藏蹭她手心的模样,想起他说“本王有的是时间”,想起他化山之前,入梦来与她温柔告别。
想起赤璃,那个一身红衣、懒洋洋靠在门框上叮嘱她“小心烬渊”的赤璃,那个为了护住幼妖燃尽八条尾巴、如今只剩单尾、昏迷不醒的赤璃。
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这个她曾交付过信任、感受过温暖的人。
“你……”
苏破月手指颤抖,从腰间拔出匕首。
她猛地扯开衣襟,露出锁骨处那枚淡金色的鳞片。
护心鳞。
烬渊亲手赠她的护心鳞。
“这是什么?”她声音冰寒刺骨。
烬渊看着那枚鳞片,目光终于微动。
“护心鳞。”
“你给我时,说的是什么?”
烬渊沉默一瞬:“本尊的护心鳞,赠你。”
“后面那句。”
“融入血肉,不可剥离。”
苏破月握紧匕首,尖端正对准自己心口的鳞片。
“那我就把它挖出来。”
“住手。”
烬渊的声音终于染上波澜。
她抬眼望他。
他看着她,金红色眸底有情绪剧烈翻涌。
“护心鳞一旦离开你的身体,”他低声道,“本尊会立时消散而亡。”
苏破月的手猛地僵住。
消散而亡。
他会死。
她看着手中的匕首,看着心口的鳞片,看着眼前这个让她又痛又恨的人。
他骗了她,害了白藏,害了赤璃。
可她……
终究下不去手。
匕首“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苏破月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许久,她重新睁开眼,目光冷绝。
“从此陌路。”
四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她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口。
“破月。”
身后,烬渊的声音响起。
她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烬渊立在原地,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终究还是不懂。”
苏破月没有回应,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偏殿之内,只剩烬渊一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门扉,久久未动。
良久,他低下头,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干涩,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你终究还是不懂,”他喃喃自语,“这世界的规则,从来不是靠善良与温柔就能赢的。”
他抬眼,望向窗外那轮冰冷的暗月。
月光洒在他脸上,金红色眸底翻涌着复杂、隐忍、难以言说的情绪,更深的,是一片沉到极致的疲惫。
“本尊说过,”他轻声重复,
“要护你周全。”
无人回应。
只有风从窗缝钻入,轻轻吹动他的衣袍。
他就那样站着,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