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破月把小狐狸安顿妥当。
在妖界边缘一座无名山洞里,她用自己的衣袍铺成软窝,将那只只剩一条尾巴的小家伙轻轻放进去。它睡得极沉,小小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还算平稳。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好。
苏破月望着它,眼眶又是一酸。
但她没有时间沉溺悲伤。
她站起身,眼底寒意骤起。
赤玦。
她必须去问个清楚。
青丘。
赤玦府邸。
苏破月直接撕裂空间,骤然出现在他的书房中。
赤玦正在饮茶,见她凭空出现,指尖微顿,茶水溅出几滴。他很快稳住心神,放下茶杯,抬眼看来。
“苏破月?”他眯起眼,“你竟敢——”
“是你干的。”
苏破月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赤玦一怔,随即嗤笑:“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东山。那些幼妖。乌金卫。”苏破月一字一顿,“是你把地点泄露给他们的。”
赤玦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靠回椅背,慢悠悠开口:
“是又如何?”
苏破月五指骤然攥紧。
“你知不知道,赤璃是你侄子?!”
“侄子?”赤玦笑了,笑意冰冷刺骨,“他私藏觉醒者,背叛青丘,本王大义灭亲,有何不可?”
“背叛?”苏破月气得浑身发颤,“他只是在保护那些孩子,你管这叫背叛?!”
“那些孩子?”赤玦猛地起身,逼近到她面前,“那些是觉醒者!是异端!是会给青丘引来灭族之祸的祸害!”
他声音陡然拔高:
“你以为本王愿意如此?本王也不想!可是他逼我的!他非要护着那些祸患,非要与天道为敌,非要拉着整个青丘陪葬!”
苏破月看着他,只觉可悲。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会后悔的。”她道。
赤玦放声冷笑。
“后悔?本王后——”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扔在桌上。
“你自己看。”
苏破月心头一紧,拿起信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九尾不断,逍遥不散。”
她瞳孔骤缩。
不是字迹,是气息。
信纸上残留着一缕极淡、却绝不可能认错的气息——
魔气。
纯正的魔界之气。
苏破月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骤然想起寂灭海边的那个夜晚。
烬渊望着她,轻声说:
“若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你无法原谅的事,记得我是真心想护你周全。”
那时她不懂。
现在,她全都懂了。
苏破月放下信,转身就走。
身后,赤玦的声音冷冷追来:
“本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至于那个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你自己去问他吧。”
魔界。
魔宫。
苏破月出现在偏殿时,烬渊正立在窗前。
他背对着她,望着天边那轮暗月,暗红衣袍垂落地面,一动不动,仿佛早已知道她会来。
“烬渊。”
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烬渊没有转身。
“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沉默。
“是不是你告诉赤玦,赤璃的软肋在哪里?”
沉默。
“是不是你借他的手,逼赤璃断尾、剥离逍遥碎片?”
依旧是沉默。
苏破月走上前,站到他面前。
她望着他,望着那双金红色的眸子,望着这张曾让她觉得安稳可靠的脸。
“说话。”
烬渊看着她,目光平静,平静得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是。”
一个字,干脆得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