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破月赶到时,东山已经烧成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夜空。隔着老远,便能听见喊杀、惨叫,还有幼妖们惊恐的哭喊。
她的心狠狠一揪。
空间之力全开,她直接撕裂空间,冲进火海。
入目一片炼狱。
东山那座小院,她来过。
那是赤璃藏着觉醒幼妖的秘密之地,那些小家伙曾围着她甜甜地叫“破月姐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此刻木屋坍塌,花草成灰,遍地狼藉。
几具小小的尸体倒在地上,有的烧焦,有的冰冷,眼睛还圆睁着,像是最后一刻仍在寻找他们的“赤璃大人”。
苏破月脑中“嗡”的一声。
她看见了乌金卫。
金色衣袍,金光凛冽,正列队追杀四散奔逃的幼妖。
一名乌金卫举剑,劈向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狐狸——
“住手!”
苏破月厉声喝止,方寸之力瞬间爆发。
她瞬移到小狐狸身前,一把将它抱起,再一闪,将它送出火海。
随即转身,望向战场中央。
那里立着一道红衣身影。
赤璃。
他站在火海正中,身后九条巨大狐尾尽数展开,每条都燃着赤红烈焰。脸上没了平日的慵懒调笑,只剩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九条尾巴,化作九道屏障,死死护着身后仅剩的幼妖。
十几个小家伙挤作一团,瑟瑟发抖,哭成一片。
“赤璃!”苏破月大喊。
赤璃转头,看见她。
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迅速熄灭。
“走!”他吼,“带他们走!”
苏破月一怔:“你——”
“别废话!”赤璃声音沙哑,“本王撑不了多久,你快带他们走!”
苏破月看向他的尾巴。
每一条都带着伤口,乌金卫留下的伤痕渗着血,被火焰灼烧,一点点枯萎。
她心猛地一沉。
“没事。”赤璃轻描淡写,“还能撑一会儿。”
他转过身,直面乌金卫。
九条狐尾轰然展开,烈焰自尾尖喷涌,冲天而起。
乌金卫下意识后退。
“九尾狐少主,”领头仙君冷笑,“私藏觉醒者,背叛青丘,罪该万死,你还有何话可说?”
赤璃忽然笑了。
还是那副散漫慵懒的模样。
“本王想说——”他歪了歪头,语气轻佻却刺骨,“你们这群天道的走狗,真是越看越讨厌。”
仙君脸色骤变:“找死!”
一挥手,数十道金光破空射来。
赤璃不躲不闪。
只是将九条尾巴,彻底张开。
下一刻,火焰焚天。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九尾狐本命之火,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焚天之火。
火墙横空,将所有幼妖牢牢护在身后。
金光撞上火墙,瞬间消融。
仙君大惊失色:“你疯了?!再烧下去,你的尾巴会全断!”
赤璃没有回答。
只是回头,深深看了苏破月一眼。
那一眼,藏了千言万语。
然后他轻声道:“走。”
苏破月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懂了。
他要用自己的命,换这些孩子的命。
“不——”
“走!”赤璃厉声吼,“再不走,本王就白死了!”
苏破月咬紧牙关,不再犹豫。
抱起两个幼妖,方寸一动,送出火海。
再回来,再送。
一个,两个,三个……
她不敢看赤璃。
不敢看他的尾巴。
不敢看那燃烧的本命之火。
只机械地传送、转移。
直到最后一只幼妖也被送走。
她才回头。
火海中央,赤璃的身影已经模糊。
九条尾巴,正一根接一根断裂。
断一根,火焰弱一分。
断一根,身躯便剧烈一颤。
可他始终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