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走了。
那个小小的白色背影,走得飞快,头也不回。
苏破月本能地站起身,想要追上去。
“白——”
一只手拉住了她。
是烬渊的手。
苏破月回头看向他。
他仍坐在石凳上,金红色的眸子静静望着她,神色平静无波。
“别追。”
苏破月微微一怔。
“他好像……不高兴了。”
“嗯。”烬渊轻轻点头。
“那我去问问他怎么了——”
“你知道他为何不高兴吗?”
苏破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白藏忽然就恼了,可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烬渊望着她,忽然开口:
“你喜欢他吗?”
苏破月彻底愣住。
“什……什么?”
“那个上古妖王。”烬渊语气平淡,“你喜欢他吗?”
苏破月的脑子空白了三息。
“他……他是……”
“他是上古妖王。”烬渊打断她,“活了上万年,觉醒三百余载。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妖兽。”
苏破月沉默下来。
烬渊继续道:
“不喜欢,便要说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枚银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缩地环。”他缓缓开口,“本尊初见他时,便知这是他的东西。”
苏破月心头猛地一震。
“你……你早就知道?”
烬渊颔首。
“以自身精血炼成的法器,世间仅此一枚。”他看着她,“你曾说,这是那位琴师给你的聘礼。”
苏破月一时语塞。
这话她的确说过。
那时她还不信任烬渊,不过是随口编的谎言。
没想到,他早就心知肚明。
“我……”她干涩地开口,“他只是盟友……”
烬渊没有作声。
“他只是开玩笑的……他平日便是这般性子……”
烬渊依旧沉默。
“银环是用来保命的!”她急了,“他给我这个,是让我遇到危险时,能躲进他的本命空间——”
“你不会死。”
烬渊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
“你本就不死之身。所以,”他望着她,目光清晰,“你并不需要这枚银环。”
苏破月怔住。
“你对他是何种心意,最好与他说清楚。”烬渊道,“你若不喜欢他,便别让他心存误会。”
苏破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喜欢他吗?
她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白藏……白藏……
她想起初见那日。
她从青丘宴上抱走那只白毛团子,揉了一整夜,还亲了他的额头。
第二日他化为人形,开口便说要娶她。
她只当是玩笑。
后来,他将缩地环赠予她,说“这是娶你的信物”。
她依旧当是玩笑。
再后来,他陪她闯荒界,驮着她横穿戈壁,在她身死之时,守在风沙之地一等再等。
她还是以为……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碧绿澄澈,亮如星辰,像两汪浸满月光的湖水。
每次她揉他的耳尖,他便会微微眯眼,喉间溢出舒服的轻响。
每次她唤他“小白”,他便会低低“嘤”一声,用独角轻轻蹭她的下颌。
每次她说要走,他便沉默片刻,轻声道:“本王等你。”
她忽然想起赤璃那句玩笑——
“你看清他是公是母了吗?”
那时她未曾放在心上。
此刻回想,赤璃分明是在提醒她。
这只上古妖王,对她的心意,从来都不是玩笑。
苏破月心头骤然一慌。
她低头,望着手腕上那枚银环。
缩地环。
精血所炼。
世间仅此一枚。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件保命的法器。
却从未细想,这背后藏着怎样的心意。
烬渊看着她神色几番变幻,没有再开口。
等她终于抬眼,他才缓缓道:
“本尊知道,你眼下无心顾及儿女情长。”
苏破月望着他。
“无论你想做什么,”他轻声道,“本尊都愿做你的助力。”
他顿了顿。
“但你们如今这般,不行。”
苏破月茫然:“什么不行?”
烬渊看着她,目光认真。
“你的目标,不够明确。”
苏破月欲言又止。
“召集觉醒者,建立破月盟——这些事,本尊都听你说过。”烬渊缓缓道,“可你想过没有,再这样下去,只会连累更多人。”
苏破月的心猛地一紧。
“为何这么说?”
烬渊起身,走到院中,望向天边那轮暗红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