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巷在皇城西边。
一条僻静小巷,两旁垂柳依依,巷子深处住着几户人家。
苏破月站在巷口,望着那块斑驳的巷名牌,眼眶忽然一热。
青柳巷七号。
父亲苏既白的家。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巷子很深,越往里走,越是安静。
走到尽头,便是一座小院。
院门虚掩,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写着“苏宅”二字。
苏破月立在门外,抬手想敲门,手举到半空,又顿住了。
她忽然有些怕。
怕推开门,空无一人。
怕父亲早已不记得她。
怕——
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人站在门口。
花白的发,憔悴的脸,红肿的眼眶。
是苏既白。
他怔怔望着她,像看见了绝不可能出现的幻影。
“月……月儿?”
声音沙哑,不住颤抖。
苏破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爹——”
她扑上去,紧紧抱住那个瘦削的老人。
苏既白浑身一僵,随即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声音哽咽不成调。
两人就那样抱着,哭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苏破月松开父亲,擦去眼泪,刚要开口——
余光瞥见院中,还站着一个人。
墨发里竟掺了几缕刺眼的白,眉眼沉寂,一身黑衣洗得发灰。
楚燕凌。
他就站在那里,望着她。
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释然、后怕、担忧,还有一丝近乎委屈的涩。
苏破月微微一怔:“楚……楚燕凌?”
楚燕凌没有应声,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才哑声开口:
“你又死了。”
苏破月:“……”
这话听着像骂人,可她知道,他不是。
她望着他眼底的青黑、憔悴的面容,还有那紧抿的唇——
他一直在找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轻声道:“我没事。”
“你让我好找。”他说。
苏破月心头一涩。
“人人都说你死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事实,“我不信,一直在找。”
苏破月一时无言。
楚燕凌忽然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很轻,几乎不算惩罚。
“下次,”他盯着她,“捎个信。”
苏破月抬头望进他的眼,那双总是沉默的眸子里,藏着极认真的认真。
她忽然笑了。
“好。”
楚燕凌收回手,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早饭快好了。”他没回头,“进来吃。”
苏破月望着他的背影,眼眶又一次发酸。
这个人,永远站在身后。
永远慢一步。
却永远,都在。
早饭摆在堂屋。
小米粥、咸菜、馒头,还有一碟她最爱吃的酱牛肉。
苏既白不停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苏破月一边吃一边含糊应着。
楚燕凌坐在一旁,沉默喝粥。
吃了片刻,苏破月放下筷子。
“爹,楚燕凌,我有话跟你们说。”
两人同时看向她。
苏破月深吸一口气,将青州离开后的经历,一五一十地道来。
赤璃、白藏、雷牙、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