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宁静,被一阵喧哗打破。
苏破月抬头,便听见外面传来那道熟悉的慵懒声音:
“本君就说走错了——白藏,你方才为何不早说?”
紧跟着是极轻的一声“嘤”。
苏破月笑了。
她起身,掀开帐篷帘。
外面风沙依旧,却有两道身影大步朝这边走来。
一人红衣如火,九尾在风中轻扬,紫眸里带着几分不耐的散漫。一只雪白银角小兽蹲在他肩头,碧绿眼眸直直望向帐篷方向——准确说,是望向她。
赤璃。
白藏。
他们回来了。
苏破月站在帐口,看着两人走近。
赤璃停在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没死?”
“死过了。”苏破月淡淡道,“又活了。”
赤璃点点头,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白藏从他肩头跃下,轻盈落进苏破月怀里,用独角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
“嘤。”
——本王担心你。
苏破月揉了揉它的耳朵:“没事,我有经验。”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小星从帐内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望着这两个陌生人。
赤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挑。
“这就是那个孩子?”
苏破月点头:“他叫小星。”
小星怯生生看了赤璃一眼,目光又移到他身后九条蓬松的尾巴上,眼睛骤然一亮。
“好多尾巴。”他小声说。
赤璃挑眉。
小星又看向苏破月怀里的白藏。
“毛茸茸。”
白藏的耳朵轻轻动了动。
苏破月忍不住笑了。
“先进来吧。”
傍晚,部落中央的空地燃起篝火。
雷牙说,这是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狼族战士猎回几只荒界特产的长角羚羊,肉质紧实,油脂匀称。
苏破月看着处理好的羊肉,眼睛一亮。
“有调料吗?”
雷牙一怔:“调料?”
“盐、孜然、辣椒——你们平日烤肉不放这些?”
雷牙挠挠头:“就……撒点盐。”
苏破月深吸一口气。
“行。”她说,“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烤肉。”
半个时辰后。
篝火旁摆满了瓶瓶罐罐。
粗盐有;孜然居然也有,是狼族从游商那里换来的,一直没人会用;辣椒是荒界一种叫“火果”的果实晒干磨粉,辣味十足;蒜也有,狼族平日用来驱虫;酱油没有,苏破月便用兽骨熬汤加盐浓缩,勉强替代;蜂蜜是小星偷偷贡献的,说是“留着甜甜嘴的”。
苏破月看着眼前这些简陋调料,挽起袖子。
“开始。”
第一块肉烤好,她撒上盐、孜然、辣椒粉,再刷一层蜂蜜。
肉香瞬间炸开,漫遍全场。
围坐的狼族战士不约而同地吸了吸鼻子。
苏破月把肉递给雷牙。
雷牙接过,咬了一口。
眼睛猛地瞪大。
“这……”他嚼了嚼,又狠狠一口,“这是什么味儿?”
“烤肉。”苏破月道,“改良版。”
雷牙三口两口啃完,目光炯炯盯着架上还在烤的肉。
“俺……”他艰难开口,“俺以前吃的那些,算什么?”
苏破月笑:“是肉,只是没放调料。”
雷牙沉默片刻,大手一挥:“都过来!排好队!一个一个领!”
战士们轰然应声,迅速排成一条长队。
苏破月开始流水线作业:烤肉、撒料、刷蜜、递出。
赤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倚在一旁看她忙活。
“你这是打算在荒界开烤肉摊?”他懒洋洋道。
苏破月头也不抬:“开不起,调料太贵。”
赤璃轻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瓶递给她。
“青丘特产,调味用的。”
苏破月接过闻了闻,是一种带着淡香的花蕊气息。
“这是什么?”
“灵霄花蕊晒干所制。”赤璃道,“狐族御用,不外传。”
苏破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瓶子。
“给我用?”
“反正本君也用不上。”赤璃移开目光,“你试试。”
苏破月也不客气,往肉上撒了少许。
香气瞬间更浓,还多了一缕清浅甜香。
她烤好一块递给他。
赤璃接过,咬了一口。
咀嚼的动作微顿。
而后垂眸继续吃,什么也没说。
但苏破月看见,他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白藏蹲在篝火边,面前摆着一小块专为它烤的肉——不放辣,多刷蜜。
它低头闻了闻,小心舔了一下。
“嘤。”
再舔一下。
而后埋头大口吃起来。
苏破月揉了揉它耳朵:“好吃吗?”
白藏不理她,专心干饭。
一旁的小星也分到一小块,正小口小口啃着,眼睛亮晶晶。
“姐姐,”他含糊不清,“这个好吃。”
苏破月笑:“好吃就多吃点。”
篝火暖融融地映着每个人的脸,风沙仿佛也停了。
肉吃得差不多,苏破月又琢磨起喝的。
狼族平日只喝清水,带着淡淡泥沙涩味。
苏破月尝了一口,皱起眉。
“有没有什么果子,或是能泡水的东西?”
雷牙想了想,让人搬来几大筐。
里面装着各种荒界特产:干瘪的野果、晒干的草叶、几块黑乎乎的根茎。
苏破月翻了翻,挑出一种闻着带淡淡酸甜的干果。
“这是什么?”
“沙棘果。”雷牙道,“晒干能存很久,平日就……干吃。”
苏破月丢一颗进嘴,酸得眯起眼。
但酸过之后,回甘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