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破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玩家?
他说的是——玩家?
小男孩见她不说话,歪了歪头,继续道:
“姐姐你不是这里的人,你身上没有符号。”
苏破月瞳孔微缩。
符号?
什么符号?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小男孩的目光已经落在她的手腕上。
“姐姐,”他指着那串玲珑骰子与银环,“你手上为什么戴着两个有符号的东西?”
苏破月猛地攥紧手心,将琴穗死死握在掌中。
手心沁出冷汗,心跳越跳越急。
她看向帐内其他人——雷牙、那名狼族妇人,还有门口的守卫。
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
显然,他们听不懂小男孩在说什么,至少听不懂那些词真正的意思。
苏破月深吸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尽量让声音平稳:
“雷牙。”
雷牙看向她。
“能不能……让我和小星单独待一会儿?”
雷牙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躲在自己尾巴后的小男孩。
小星正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望着苏破月。
雷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他站起身,“俺们在外面等,有事就喊。”
他弯下腰,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随后带着其他人走出帐篷。
兽皮帘落下。
帐内只剩下苏破月,和那个瘦小、眼神却格外明亮的孩子。
苏破月从兽皮上起身,走到小男孩面前,缓缓蹲下,与他平视。
“小星,”她轻声问,“你能告诉姐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吗?”
小男孩看着她,眨了眨眼。
“从小就能看见呀。”他说得理所当然。
“看见什么?”
“符号”小星抬起小手,先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每个人身上都有。只有姐姐和我没有。”
苏破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样的符号?”
小星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就是……一串长长的,”他用小手比划着,“像是刻在身上的,会动。有的人的符号会变颜色,有的人不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
“还有,每个人头顶都有两条会动的条。一条红的,一条蓝的。”
红的。
蓝的。
苏破月指尖死死攥住衣角。
“红的没了,就会死掉。”小星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蓝的没了,就会昏倒,过一会儿又会变回来。”
血条。
蓝条。
这是——游戏最基础的数值显示。
苏破月望着眼前这个瘦小的男孩,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小星,”她努力稳住声音,“你说的那些……数字,姐姐能看看吗?”
小星点点头,指向帐篷角落——刚才那名狼族妇人所站的位置。
“那个阿姨,她身上就有数字。”他说,“很长一串。”
苏破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角落。
但她知道,如果小星说的是真的——
那串“数字”,应该就是每个NPC的系统编号。
“小星,”她轻声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这些的?”
小星眨眨眼:“一直都能呀,从记事起就可以。”
他想了想,又补充:
“小时候,有很多没有符号的人会来村子里。”
苏破月心头一紧:“没有符号的人?”
“嗯。”小星点头,“就和姐姐一样,身上没有数字,也没有红蓝条。”
他低下头,似在回忆。
“有一个叔叔,对我爸爸妈妈说,自己是‘玩家’。他看见我之后,很惊讶,说‘游戏里没有这个小孩呀?这是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向苏破月。
“那时候,我才几个月大。”
苏破月沉默了。
游戏里没有这个小孩。
玩家。
没有符号。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孩,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他是什么?
为什么能看见世界底层的数据?
为什么没有系统编号?
为什么——他不在“天道”的管理范围之内?
小星见她不说话,忽然往前挪了挪,小小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姐姐,”他小声说,“你手腕上这两个东西,也有符号。”
苏破月低头,看向腕间。
玲珑骰子。
缩地环。
“什么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