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下去。
可苏破月听懂了。
可能已经……不在了吗?
“就算出事,我也得知道她怎么了!”她用力挣脱,眼泪都快被逼出来,“爹,我不能让她因为我——”
“砰——”
一声闷响,从门口传来。
像什么重物重重砸在地上。
父女俩同时转头。
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躺着一个人。
黑衣染血,奄奄一息。
是楚燕凌。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一手死死按住不断涌血的腹部,另一手颤抖地抬起,朝他们比了个“别出声”的姿势。
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叮——】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枯荣”碎片能量波动。】
【目标单位确认:楚燕凌。】
【碎片状态:已激活。】
苏破月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个血人。
楚燕凌。
枯荣碎片。
红药。
一切搅成一团乱麻。
她心慌、害怕、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思考都停住了。
深夜。
药铺里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昏沉沉。
楚燕凌躺在木床上,苏既白正给他处理伤口。
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像是被利器贯穿。血勉强止住,可他脸色白得像纸,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
“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苏既白抹了把额头的汗,“再偏一寸,谁也救不回来。”
苏破月蹲在一旁,脑子还是空的,整个人都像飘在云里。
“爹,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苏既白摇头,“失血太多,能不能醒,看他自己的造化。”
苏破月沉默地看着楚燕凌紧攥的手。
即使昏迷,他也死死握着什么。
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
掌心躺着一块被血浸透的碎布。
粉色,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芍药。
是红药的衣服。
苏破月的手猛地开始发抖。
心慌、恐惧、悔意一起炸开,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爹……”她声音轻得发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红药她……”
苏既白看着那块碎布,长长叹了口气,满眼疲惫:
“等这小子醒了,一切就都清楚了。”
可什么时候醒?
红药在哪里?
是生,还是死?
没有人回答。
苏破月坐在楚燕凌身边,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这是第一次,她体会到一种彻骨的、冰冷的恐惧。
不是为自己。
是为那个一口一个“苏姐姐”、天真得让人心疼的少女。
为那个她一直当成NPC、直到失去才明白自己早已把她当成闺蜜的人。
她彻底慌了,也彻底懵了。
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信什么。
只知道——
她好像,真的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