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红药没有像往常一样来药铺。
苏破月起初并没放在心上——左右不过是睡过了头,或是去花圃采花耽搁了。
可等到午时,红药依旧没有出现。
苏破月心里那根弦,终于轻轻绷紧了。
她借口上山采药,绕路往红药家走去。
小院门虚掩着,里面静得可怕。晾衣架上还挂着昨日洗好的衣裳,在秋风里孤零零晃着。
“红药?”
苏破月推门进去,声音都有些发飘。
屋里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羊奶,用碟子扣着;针线筐里摊着个没绣完的荷包,是红药说要给她绣的,才绣了一半。
苏破月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转身问了几个邻居,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
“红药丫头天一亮就挎着篮子出门了,说是去城里卖花。”
“我问她怎么这么早,她只说有点事要办。”
城里……
是去城主府了。
是为了她昨天那句轻飘飘的吩咐,去帮她看那些仙君里有没有银发蓝眼的人。
苏破月脚步一顿,后背猛地窜起一阵凉意。
她忽然想起昨天红药的模样——明明害怕,眼神躲闪,却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那样胆小的姑娘,一旦被人盘问,一紧张,什么都藏不住。
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猛地攥住了她。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红药依旧没有回来。
苏破月快步冲回药铺,脸色已经白了。
“爹,”她努力稳住声音,却还是掩不住发颤,“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去哪儿?天都黑了。”苏既白抬头,眉头紧锁。
“就去城里买点东西。”
“不行。”苏既白放下药秤,语气斩钉截铁,“今天哪儿都不许去。”
“爹——”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苏既白陡然提高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严厉,“回屋去!”
苏破月一下子僵在原地。
她从没见过爹发这么大的火。
药铺里瞬间安静下来,抓药的村民吓得匆匆离开。
苏破月望着苏既白铁青又紧绷的脸,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爹,”她声音轻得像飘着,“您是不是……知道我要去找红药?”
苏既白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回答,可那神情,已经把一切都说清楚了。
“是我让她去帮我打探消息的……”苏破月往前一步,脑子嗡嗡作响,“我得去找她。”
苏既白别开眼,声音干涩得厉害:“月儿,我们只是普通人……那些仙君的手段,不是我们能碰的。”
“可我不能不去!”苏破月声音陡然拔高,心慌得快要喘不过气,“红药是我朋友,我……我可能害了她!”
“那你去了又能怎样?!”
苏既白猛地转身,眼眶通红,声音都在抖,“你能救她吗?你能打得过那些人吗?你一去,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苏破月脑子一空,整个人都懵了。
他承认了。
红药真的有危险。
危险来自那些白衣仙君。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心慌、害怕、悔意一起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疼。
她明明昨天就察觉到白影在红药屋顶徘徊,明明知道城里危险,却还是随口一句吩咐,把那个最听话、最信赖她的小姑娘推了进去。
因为她觉得,红药是NPC。
NPC不会死,不会真的受伤,不会消失。
可现在,红药一天没回来。
在这个早就不再是游戏的世界里,一夜不归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想,也想不明白。
“我要去找她。”
她回过神,转身就往外冲,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红药。
“站住!”苏既白一把拽住她。
“放开我!”
“月儿!”苏既白声音里带着哭腔,“算爹求你了,别去……红药那丫头,可能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