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燕凌是在黎明将至时醒来的。
睁眼刹那,那双狼一般的眸子瞬间迸出警惕与杀意,身体本能要弹起,却被剧痛狠狠拽回草席。
“别动。”苏既白按住他,“伤口会裂开。”
楚燕凌这才看清周遭——药铺昏黄的油灯,立在一旁脸色惨白的苏破月。
“红药……”他嘶哑开口,声音像破风箱般难听,“红药呢?”
苏破月的心,直直沉向谷底。
“她没回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楚燕凌,到底发生了什么?红药在哪儿?”
楚燕凌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许久,才艰难挤出几个字:
“城主府……地牢。”
“她还活着吗?”
“……活着。”楚燕凌再睁眼,眼底布满血丝,“但是……”
“但是什么?”苏破月死死抓住他手臂,“你说清楚!”
“他们要……‘净化’她。”楚燕凌咬牙,“救她……要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人又昏死过去。
苏既白探了探他气息:“急火攻心,失血过多,让他先歇息。”
可苏破月一刻也等不了。
净化。
这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她心口。
她转身就往外冲。
“月儿!”苏既白伸手去拦,却晚了一步。
苏破月已经冲出了药铺。
初秋清晨已有凉意,街上行人稀疏,早点摊刚支起,热腾腾的白气在晨光里袅袅升起。她穿过城门,沿着青石板路疯一般往城主府方向跑,脑子里疯狂盘算着如何打探消息。
就在她拐过街角时——
“卖花喽——新鲜的芍药花——”
苏破月猛地顿住脚步。
那个声音。
那个熟悉、清脆、总带着笑意的嗓音。
她僵硬地转过头。
街边梧桐树下,一个红衣少女正挎着竹篮,笑盈盈朝路人叫卖。篮里盛满带露芍药,红、粉、白三色交错,娇艳欲滴。
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她身上,笑容明亮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是红药。
苏破月的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浑身瞬间软了下来。
她回来了,她没事,她逃出来了。
“红药!”
她几乎是扑过去,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张开双臂就要抱住她。
红药却愣了愣,往后退了半步,竹篮险些脱手。
“姐姐……”她眨着眼,脸上是礼貌又陌生的笑,“你要买花吗?”
苏破月的手僵在半空。
“你长得真好看。”红药认真打量她,从篮里挑出一束开得最盛的红芍药,“红色芍药最配你啦。三文钱一束,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