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音小筑回来的第二天,红药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苏姐姐!”她一路小跑冲进药铺,小脸发白,“不好了!城主府……出事了!”
苏破月正在帮苏既白分拣药材,闻言抬了抬眼,语气平静:“慢慢说,怎么了?”
红药喘了几口气,压低声音:“我今天去城主府后巷送花,听见两个丫鬟在说悄悄话……说城主大人最近变得特别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说他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连夫人去送饭都被赶出来了。”红药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发紧,“还有,府里最近来了几个……仙君。”
“仙君?”
“嗯。”红药用力点头,“大家都这么说,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衣服,模样都生得极好看。”
白衣……仙君?
苏破月指尖一顿,心里轻轻一跳。
“那些仙君来做什么?”
“不知道。”红药摇头,“但城主下令了,要全城严查‘异端’。”
“异端?什么异端?”
“就是……”红药左右飞快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有‘异常’的人。比如突然性情大变的、说胡话的,还有……感情特别丰富的。”
苏破月手里的药材“嗒”地掉在桌上。
感情特别丰富的?
这不就是……像她这样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异类”吗?
“城主贴了告示,”红药继续道,“说最近城里不太平,有‘邪祟’作乱,凡是发现身边人有异常举动的,都要上报。查实了……有赏。”
“什么赏?”
“银子。”红药顿了顿,声音更轻,“还有……可以免去三年赋税。”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苏破月后背微微一凉。
这哪里是查邪祟,分明是鼓励互相举报。
“那些被举报的人呢?”她淡淡问,“抓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红药摇头,“但我听说……也都被送到北山去了。”
又是北山。
苏破月想起之前那些被官兵押往北山、形同失魂的“中邪”之人。
“苏姐姐,”红药拉住她的衣袖,眼睛里是真切的恐惧,“我总觉得……要出大事了。”
苏破月随手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描淡写:“别怕,我们在村里,离城里远,波及不到。”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已翻起波澜。
严查异端、白衣仙君、北山……
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这世界,已经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游戏。
那些白衣人,十有八九就是系统提过的天道监察者。他们察觉到青州城的异常波动,控制城主,系统性地清理觉醒者。
而他们要找的异端,很可能就是她。
北山,大概就是所谓“净化”之地。
“红药,”苏破月正色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这件事,千万不要再跟任何人说。包括你看到的白衣人、城主府的事,全都烂在肚子里。”
“我知道。”红药用力点头,眼神信赖,“我只跟苏姐姐说。”
“还有,”苏破月略一沉吟,理所当然般吩咐,“你还能进城主府吗?就说府里的花,要你亲自插才更好看。”
红药犹豫了一下:“可是……平时他们都是让我送到门房,就不许再进了。”
“嗯……”苏破月稍稍皱眉,心里想的只是情报,并未多想她的危险,“你就跟门房这么说,实在不许进,就算了。”
红药立刻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天真信赖的模样:“那如果我进去了,要做什么呢?”
苏破月轻轻扯了扯她的小辫,语气轻松得近乎随意:
“别怕,不用你偷东西。真能进去,就帮我看一眼,那些仙君里,有没有一个银发蓝眼的。”
她此刻想的,全是线索、情报、任务。
至于红药会不会被发现、会不会被盘问、会不会惹祸上身……
她几乎没往心里去。
在她潜意识里,红药终究只是个原生NPC,安全得很,哪那么容易出事。
送走红药,苏破月回到药铺。
苏既白还在分拣药材,头也不抬地问:“红药那丫头刚才慌慌张张的,说什么了?”
“没什么。”苏破月随口敷衍,“就是城里出了点小事,我让她帮我留意着点。”
苏既白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沉得吓人:“月儿,你是不是……在打听那些事?”
苏破月心头一紧,面上依旧故作轻松:“哪些事?爹您说什么呢。”
苏既白没再追问。
只是他分拣药材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透着一丝压抑的慌乱。
当天夜里,苏破月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需要更多信息。
关于白衣仙君,关于城主,关于北山。
可她自己进城太危险——那些仙君若是天道爪牙,她这个“异端”一露面,很可能立刻被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