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苏破月带着一壶酒,再次来到清音小筑。
这是她精心准备的破冰第二步——酒后吐真言。
酒是从青州城最好的酒庄买来的“醉花荫”,据说用十八种花瓣酿制,入口绵甜,后劲却极足。她还特意备了几样清淡小菜,专门用来下酒。
“公子,今日不学琴了。”她笑眯眯地摆好酒菜,“咱们聊聊天,喝喝酒,好不好?”
墨弦今日眼上依旧覆着白绸,闻言微微侧首:“你会喝酒?”
“不会。”苏破月老实承认,“但可以学呀。”
她倒了两杯酒,推了一杯到他面前:“公子先请。”
墨弦接过酒杯,没有立刻饮下,只是低头“望着”杯中轻漾的酒液。
“苏姑娘今日,”他缓缓开口,“似乎……格外热情。”
苏破月心头微跳,脸上却笑得更甜:“因为今日天气好呀。”
墨弦没再多问,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苏破月也跟着陪了一杯。
酒确实好喝,花香浓郁,甜而不腻,半点不像烈酒。
两人就这么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苏破月一边喝,一边胡乱讲着笑话,说些“老家”的趣事——其实都是现实世界的段子,再扯些听来的八卦。墨弦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偶尔应一两句,唇角始终凝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可她渐渐发觉不对劲。
一壶酒快要见底。
她早已头晕目眩,脸颊发烫,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可墨弦……
他依旧坐得笔直,神色如常,连耳根都没红一下。
“公子……”苏破月眯着眼看他,“你、你怎么还没醉?”
墨弦唇角微扬:“在下酒量尚可。”
“尚可?”苏破月不服气,“你都尚可……我都、都成这样了……”
她说着,忽然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往前一栽——
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墨弦的手很凉,扶在她臂上,让她短暂清醒了一瞬。
“你醉了。”他说。
“我没醉!”苏破月挣扎着坐直,身子却控制不住地晃,“我就是、就是有点晕……”
她抬起头,痴痴盯着墨弦。
日光穿过竹叶,落在他覆着白绸的脸上,清俊得像一尊白玉神像。
“陌上……公子如玉……”她傻傻笑,“你长得……真好看。像、像神仙一样。”
墨弦的手微微一僵。
“苏姑娘,你——”
“我喜欢你。”
苏破月脱口而出,话轻又快,像是不经大脑就自己溜了出来。
“特别特别喜欢你。”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
不对。
这话不该现在说。
这是计划之外……
可酒劲一冲,她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嘴。
“你教我弹琴,救过我……还、还长得这么好看……”她越说越乱,整个人往前凑,“我、我要亲一下……”
她嘟着嘴就要靠过去。
墨弦迅速抬手,掌心轻轻按住她的额头。
动作极温柔,却又无比坚定,将她稳稳拦住。
“你醉了。”他重复一遍,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没醉……”苏破月还想挣,眼皮却越来越重,“我就是……困了……”
话音未落,人已软软倒了下去。
墨弦伸手接住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屋内竹榻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清香的丹药,小心喂进她嘴里。
“睡吧。”他轻声道。
苏破月迷迷糊糊攥住他的衣袖:“公子……别走……”
“我不走。”
墨弦在榻边坐下,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袖,静静守着。
日光从窗间漏进来,落在她熟睡的脸上,暖得安静。
他看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苏破月醒来时,已是黄昏。
夕阳余晖透过竹窗,将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暖橙。
她头痛欲裂,挣扎着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躺在竹榻上,身上盖着一件月青色外袍——是墨弦的。
“醒了?”
墨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端着一只木碗走近,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醒酒汤。
“喝了吧。”
苏破月接过碗,小口小口喝着,脑子一点点清明。
紧接着,白日里的记忆汹涌回笼——
她夸他像神仙。
她说喜欢他。
她还……要亲他?!
苏破月脸“唰”地红透,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
“公子……”她声音细若蚊蚋,“我、我……”
“无妨。”墨弦轻轻打断,语气平静,“醉后言语,不必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