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上去,像极了游戏重置,或是大规模的系统修复。
她脑中飞速运转:《大梦浮生》作为全息游戏,理应拥有自动修复机制。若某片区域的NPC出现大规模异常,系统很可能启动重置程序,格式化他们的记忆,恢复初始设定。
这么说来,“净化”,其实就是……系统维护?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若是如此,倒也没什么可怕。游戏维护本就寻常,只是这里的人将其神化成了“天谴”“净化”。
可面上,她依旧露出担忧之色:“那公子您……”
“我没事。”墨弦放下手,脸上已重归平静,“许是我当时躲在屋内,未被白光直照。也或许是因为……”
他顿住,没有再说下去。
苏破月也没有追问。
她轻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这是个极大胆的举动,她在赌,他不会甩开。
墨弦的手很凉,在她掌心微微发颤。
“公子,”她轻声道,“都过去了。”
她说得轻巧。
因为在她心底,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是一次游戏重置,又不是真的生死别离。
可墨弦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又极苦。
“苏姑娘,”他说,“你这话说得……真轻松。”
苏破月一怔。
“是因为对你而言,”墨弦缓缓抽回手,“他们只是陌生人。可对我来说……那些是陪我一起长大的邻居,是教我抚琴的先生,是看着我长大的阿婆。”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望向窗外那片竹林。
“他们不记得了,可我还记得。我记得王阿婆每日清晨会在门口晒豆,记得私塾先生生气时总爱揪胡子,记得隔壁小翠,最爱在桐花落时唱歌……”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也忘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苏破月坐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严重的错。
她在用玩家的心态,去衡量一个世界原住民的痛。
对她而言,那些人只是数据,重置便可重来。
可对墨弦而言,那是他真实的一生,是活生生、温热过的记忆。
“对不起。”她低声开口,“我……我不该说得这么轻巧。”
墨弦没有回应。
许久,他才轻轻说:“不怪你。有些痛,只有亲身走过,才会懂。”
他转过身,重新坐下,脸上又覆上那层清冷疏离的神情。
仿佛刚才那个流露脆弱的人,只是她的错觉。
但苏破月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是墨弦最真实、也最柔软的一面。
而她,在无心之间,结结实实触碰到了。
【叮——】
【墨弦好感度 +15】
【当前好感度:70(亲密·初步信任)】
好感度大幅上涨。
可苏破月心里,没有半分欢喜。
只有一股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