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还在继续深入,穿过血肉,穿过筋膜,直奔内丹所在。
蓝兰唇角弯起,“很快了……再忍一忍……”
便在这时,“噗——”
一口鲜血从凌惊松口中猛地喷出,洒在地上,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爆裂开来,将他整个人从内到外炸碎。
随后,他倏地一动,大喊一声,“师弟——!!!”
那一声嘶吼,沙哑而凄厉,像困兽最后的咆哮。
他朝蓝兰冲了过去!
同一瞬间,在剧痛的刺激下,萧令宜体内蛰伏的修为瞬间爆发!
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从他体内席卷而出,比他巅峰时期还要强悍数倍,整个石室都在剧烈震颤,四壁的晶石纷纷碎裂,束缚他手脚的锁链“咔嚓”一声,被灵力硬生生挣断,碎片飞溅。
蓝兰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迎面袭来,胸口一阵剧痛,她踉跄着后退了数步,却在这时被身后的凌惊松一掌击在了后背。
瞬间,她嘴角溢出鲜血,不可置信的看向萧令宜与凌惊松。
凌惊松耳鼻的血水越来越多,他猛地朝萧令宜大喊一声:“师弟!快走!”
蓝兰大怒,“想走,没那么容易,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她话音刚落,石室之外,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密密麻麻的死士涌了进来,瞬间将小小的石室包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死士,都是被蓝兰控制的顶尖修士,术法强悍,手中握着锋利的长剑,径直向凌惊松和萧令宜袭来!
然而此刻萧令宜的视线却是一片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体内的灵力还在剧烈翻涌,他头晕目眩,视线模糊。
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
骤然提升的数倍修为充斥着他的肺腑,灵脉冲击周身,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觉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
“师弟!快走啊!”
凌惊松迎向冲进来的死士,对萧令宜大喊道。
便在这时,数十名死士瞬间瞬移至凌惊松面前,长剑齐出,径直刺向他的身体。
凌惊松刚刚冲破禁锢,气血大损,灵力紊乱,根本来不及抵挡,数十把长剑同时贯穿了他的身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凌惊松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睁大,缓缓倒了下去,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萧令宜的方向,“师弟……”
萧令宜勉力站稳身子,眼前只能隐约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似乎倒了下下,听到那声“师弟”,他心头一震,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可又有几把长剑朝着他袭来,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挥,磅礴的灵力瞬间爆发,周遭的死士如同被狂风席卷,纷纷倒地,气息全无。
凌惊松嘴唇翕动,血浸了满地,他用尽全力终于说出了那句,“师弟……对……不起……”而后,彻底闭上了眼睛。
萧令宜寻着声终于来到凌惊松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将凌惊松抱在怀里,掌心瞬间一片湿濡,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凌惊松的伤口涌出,浸透了他的衣衫。
“师兄……师兄!”
萧令宜声音发颤。
怀中的凌惊松没有回应他。
“师兄!”
萧令宜又急声喊道。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失去温度。
萧令宜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大批死士再次奔涌而来,密密麻麻,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一旁,蓝兰捂着胸口,她厉声大喊:“给我拿下萧令宜!抓活的!不许损坏我的内丹!谁要是坏了我的大事,我定要他碎尸万段!”
死士们挥舞着长剑,再次朝着萧令宜袭来。
萧令宜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丝毫隐忍,只剩下浓烈的悲痛与疯狂,他紧紧抱着凌惊松的尸体,体内灵力再次暴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无数剑袭来。
萧令宜抬手一挥,磅礴的灵力将周遭的死士震飞出去,骨裂声密密麻麻,鲜血染红了整个石室,空气中的血腥气愈发浓烈。
他抱着凌惊松站起来。
“出口在你左侧——!”
一直蜷在角落的柳灵水蓦地出声喊道。
她的话音刚落,蓝兰的目光便死死地盯住了她,眼中满是杀意:“你竟然敢背叛我!”
下一瞬,一名死士瞬间瞬移至柳灵水身后,掌心狠狠一掌拍在她的后心。
柳灵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前倒去,她转过头,目光看向萧令宜。
她的视线越来越暗。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见萧令宜的时候。
那是在仙门大会上,她在人群里,仰头看着台上风光无限的他,心跳得厉害。
她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清冷,遥远,又美好无暇,像天上的月亮,她够不到他。
可她还是想去够。
她做了很多事,疯的狂的,她把自己烧成了一团灰烬,却始终没有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此刻她趴在地上,她忽然笑了。
这轮无暇的月亮,终究还是不会属于她。
柳灵水的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了气息。
萧令宜紧紧抱着凌惊松的尸体,浑身浴血,身形猛地转向左侧出口,冲过来的死士,被他一一击溃,没有一人能挡住他的去路。
他一路向前冲。
灵力在他周身激荡,将那些扑上来的死士一次次震开。
他迷糊看见地下城的甬道远处似乎有微弱的光,他朝着那道光,疾奔而去。
所过之处,不断有人袭上来,可顷刻间尸横遍野,鲜血淋漓。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萧令宜冲了出来。
外面是一片山林。
月光很淡,被云遮了大半,只在地上投下朦朦胧胧的银白。
萧令宜的视线,一点一点恢复了。
他低下头,看清了怀里的凌惊松。
他的师兄瞳孔涣散,身上有几十个血洞,前胸后背,密密麻麻,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袍,也浸透了萧令宜的衣袍。。
“师兄……”
萧令宜的声音发涩,“师兄,醒醒……”
他将灵力往凌惊松体内灌输。
凌惊松没有反应。
他又灌。
还是没有反应。
凌惊松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萧令宜的手在发抖。
他跪在地上,抱着凌惊松,将脸埋进他冰冷的颈窝。
过往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那时年幼,刚入玄宸宗,性子孤僻,不爱说话,是师兄一直包容着他的一切,陪着他,护着他,师兄每日教他读书写字,细心地安排他的吃穿用度;饭桌上,他多吃了几口的菜,下一次一定会再次出现,生病也是师兄守在他的床边,一夜未眠抱着他,轻声哄他入睡。
师兄的照顾,沉默而温柔。
像一棵大树,不声不响地替年幼的他挡住所有风雨。
“师兄……”萧令宜嗓音沙哑,“你醒醒……”
凌惊松始终没有动。
萧令宜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凌惊松冰冷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