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纭笙浑身一震。
她死死盯着楚衍之。
寻找母亲这件事，她只派了赤星门的人去查，从未对外透露过半分。
短短时间内，楚衍之是怎么知道的？
楚衍之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在手中晃了晃。
“你看看这是什么？”
百里纭笙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脸色骤变。
那是一支灵簪。
簪头是一朵小小的兰花，做工精巧，并不华贵，却很别致。
那是多年前，父亲外出归来时带给母亲的礼物。
母亲极喜欢，从此一直戴在身上，从未离身。
“你……”百里纭笙的声音发紧，“我母亲的簪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她盯着楚衍之，目光冰冷如刀。
“是你带走了我母亲，你把我母亲怎么了？”
楚衍之微微一笑，道，“没有怎么，好吃好喝，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伺候着，纭笙的母亲，我绝不敢怠慢。”
百里纭笙的指尖微微发抖，“你竟敢——”
她不再说话，身形一闪，直接向楚衍之攻去！
一道凌厉的术法破空而出，直袭楚衍之。
楚衍之侧身避开，动作快得惊人，百里纭笙紧追不舍，一招接一招，毫不留情。
两人在大殿中缠斗起来，掌风呼啸，灵力激荡。
几个回合下来，百里纭笙的心越来越沉。
楚衍之的术法，比上一次见面时又提升不少。
那速度快得不像话，灵力浑厚，招式灵活。
短短时日，就算再勤奋，修为也不可能提升这么快——
除非……
她盯着楚衍之，目光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什么时候与问天盟勾结在一起的？”
楚衍之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纭笙，”他说，“你果然聪明。”
是默认了。
百里纭笙不可置信道，“楚衍之，你怎么变成这样的人了？”
楚衍之垂下眼眸，沉默片刻，他抬起头，再看向百里纭笙时，那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缓缓道，“纭笙，很多事都是不如人愿的。”
顿了顿，他声音低了下去，“我想做一个孝顺的徒儿，结果被师父厌弃。我努力修行，结果靠自己修为却毫无长进。师父看不起我……我好像怎么做，都做不好。”
他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世上事，一件一件，逼着我走到这一步，我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
“若不是问天盟，也许现在我已经被驱逐出玉门山了，也许又变得跟从前一样，无家可归、任人欺凌……”他的声音发颤，“我再也、再也不想过那种日子了。”
百里纭笙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楚衍之直直看着她，“纭笙，不要再查问天盟了，你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百里纭笙的心猛地一沉。
“这就是你们绑架我母亲的原因？”她盯着他，“你们想控制我？”
楚衍之道，“我没办法，问天盟给了我我想要的一切，我必须按他们的吩咐做，但纭笙，我真心不想伤害你。”
百里纭笙压下心底的怒火，“说吧，要怎么做，你们才会放我母亲？”
楚衍之看着她，忽然沉默了很久。
久到百里纭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与我成亲。”
百里纭笙愣住了。
“与我成亲，”楚衍之道，“跟我成为一体，只有我们成为同路人，问天盟才会放过你。”
“可笑。”百里纭笙冷笑一声。
楚衍之看着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纭笙，现在不要逞强。”他的声音很平静，“问天盟的实力你应该知道，他们想藏起蓝夫人，就算你倾整个赤星门之力，也未必能找到她。而且，他们的手段，你也见识过。”
百里纭笙死死盯着他。
她知道，楚衍之说的是真的，问天盟势力庞大，藏污纳垢，手段狠辣，若是他们真的想对母亲下手，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楚衍之迎着她的目光，他道，“你有三天时间考虑，这三天里，我会保证蓝夫人的安全，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你好好想一想，是选择你的母亲，还是选择固执己见，看着她陷入危险。”
说完，楚衍之朝着大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口时，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低沉的话语，“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我等你。”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百里纭笙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考虑。
可是每一刻，都是煎熬。
当晚，百里纭笙彻夜未眠。
她躺在榻上，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帷幔，从入夜看到天明，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母亲温和的脸，一会儿是楚衍之拿着母亲那支从不离身的灵簪，阴恻恻地望着她，一会儿又是至今下落不明的父亲。
父亲还没找到，母亲决不能出事。
答应楚衍之？她做不到。
不答应……母亲就会落在问天盟手里，生死不知。
一想到问天盟那些阴毒手段，想到母亲柔弱的身子要受那般苦楚，百里纭笙心口骤然一缩，一股滔天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她猛地攥紧被褥，眼底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戾气。
可下一瞬，百里纭笙心头猛地一跳，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疑问。
问天盟既然要对付她，既然能轻易掳走母亲，为何不直接斩草除根杀了自己，反倒大费周章，逼她与楚衍之成亲？
她睁着眼直到天明，天光微亮时，刚勉强撑着起身，门外便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门主！”弟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要事禀告！”
百里纭笙揉了揉发胀发疼的眉心，强行压下满心的烦躁，沉声道：“进来。”
弟子推门而入，躬身行礼，见她眼底布满红血丝，小心翼翼道：“门主，玄宸宗传来消息……”
百里纭笙抬眼。
“圣尊有令，”弟子继续道，“邀各大仙门明日于玄宸宗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