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每个话题都往深处走,透着一种自带的莫名的亲昵。
可她与他之间,什么时候熟到可以聊这些了?
“我从未考虑过成亲。”她的声音淡了下来,“门派事务为重,其他不考虑。”
楚衍之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随即又笑了起来。
“是我唐突了,纭笙别见怪。”
就在这时,一声高呼响彻全场——
“宗主到!”
所有人起身,向高台方向看过去。
凌惊松一身华服,头戴玉冠,气度威严,稳步登上高台。他站在中央,目光扫过全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今日是我师弟萧令宜、师妹薛灵若成婚之日。”他的声音灌注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二人青梅竹马,情谊深厚,今日终成眷属,实乃玄宸宗之喜,亦是我仙门之喜。多谢诸位同道远道而来,共襄盛举!”
“恭贺凌宗主!恭贺圣尊!恭贺薛姑娘!”众仙门齐声附和,声震云霄。
凌惊松笑容更盛,扬声道:“现在,吉时已到,有请今日的新人——”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高台两侧。
左侧,一道绯红身影缓缓走出。
薛灵若一身大红喜服,层层叠叠的裙摆曳地三尺,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她发髻高绾,戴着赤金凤冠,面前垂着一串细密的珠帘,隐约可见珠帘后那张娇艳的脸,以及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右侧,一道颀长身影也走了出来。
萧令宜同样一身喜服,大红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如刻。
他本就生得极好,仙门中鲜有人能及,此刻一身华贵喜服,更显得气度卓然。
只是那张脸上,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百里纭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原来他穿喜服,是这个样子。
凌惊松站在两人中间,脸上满是欣慰。
“今日,乃是天地灵力最盛之时,恰逢悬日当空,乃是百年难遇的吉日。师兄愿你们此后同心,白首不离,让师父在天之灵,也能含笑!”
薛灵若低下头,珠帘后的脸更红了。
而萧令宜,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凌惊松的祝福,与他无关,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的人群,随即,与下方席位上的百里纭笙,撞在了一起。
那一眼,似有千言万语,又似一片冰封。
百里纭笙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却被萧令宜的目光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可仅仅是一瞬间,萧令宜便猛地移开了目光,他的脸上,依然是那种冰冷淡漠的模样,仿佛从未看过她一眼。
凌惊松似乎并未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依旧笑容满面地站在一旁,催促着司仪上前。
司仪脸上满是喜庆,高声唱喏:“良辰吉时到——夫妻交拜,结为道侣,永结同心!”
薛灵若盈盈下拜,姿态优美。
可萧令宜,却依旧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姿挺拔,神色冰冷,没有丝毫要弯腰拜天地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了天上。
今日的太阳,格外炽目,悬于高空,光芒万丈,正是一年之中,天地灵力最盛的悬日。
玄宸宗本就身处灵力最盛之地,如今恰逢悬日当空,天地灵力与玄宸宗自身的灵气相互呼应,整个玄宸宗,都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空气中的灵力,浓郁得几乎要化不开,所有在场的人,都只觉肺腑清爽,体内的灵力,涌动得愈发通畅,连修为都似有了一丝精进。
萧令宜看着那日光,目光幽深得看不透。
“令宜?”凌惊松低声提醒,“该拜了。”
萧令宜没有动。
“令宜?”凌惊松的声音压低了些,“大家都在看。”
萧令宜依旧看着天。
日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仿佛正在攀升到某个顶点。
凌惊松正要再催——
萧令宜忽然开口了。
“我不能成亲。”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凌惊松的脸色骤变:“师弟!你在说什么胡话?不可胡闹!”
薛灵若猛地掀开头上的珠帘,露出那张满是震惊的脸。
萧令宜没有看她。
天空之上,日光越来越炽烈,终于攀升到极致。
下一瞬,萧令宜忽然动了。
谁也不知道他催动了什么阵法,只见那漫天日光仿佛受到了牵引,连同玄宸宗磅礴的灵力一起,如百川归海般向他涌来!
光芒大盛,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一道极其柔和却强大到无法形容的生命波动,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随即只见一道光华自他顶门升起,缓缓升至半空,光华之中,似有一个小小的虚影,模糊不清,随着光华一点点散去,那个小小的虚影,也终于彻底显露于人前——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婴儿浑身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赤足悬浮在空中,发出“哇哇”的哭声,声音清脆,响彻整个广场。
全场死寂,所有人看着这一幕,惊住了!
萧令宜身上的喜服无声裂开,化作一片红云,轻柔地裹住那小小的婴儿。
他将孩子抱入怀中,那婴儿在接触到他怀抱的瞬间,奇迹般地停止了哭泣,眨了眨眼睛,安静下来。
萧令宜抱着孩子,缓缓开口。
“这是吾儿,萧念。”
他的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中。
“还请师兄取消婚约。”他看向凌惊松,目光坦然,“一年前,我已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