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中窸窸窣窣,还以为是柳檩回来了,祁千虞正要吩咐开拔,只见地面不正常的颤抖
“不好!”
果不其然,一只色彩斑斓的老虎从树丛中跳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气声,用兴奋难耐的眼神紧紧盯着几人
“陛下,你先走!我来断后!”刘鸿从腰间抽出剑,挡在二人身前
祁千虞知晓个中厉害,护住糜芊往后退
那老虎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看见剑竟也不躲,直直朝着刘鸿扑过来,刘鸿劈砍不及,被一下子扑倒在地,刘鸿硬抗着疼痛将手中剑刺向虎头
老虎脸上伤的血呼啦擦,似乎感觉不到痛似的,扑倒对方后,嗅嗅刘鸿身上的味道,有些失望地怒吼一声,一抓撩上刘鸿的脑袋
紧接着一下子跃起,原地踱步一会儿,湿润的虎鼻在空中翕动,寻找着什么
一双渴望的眼睛锁定了远处抱着糜芊慢慢往后退的祁千虞,嘶吼着便向二人冲过去,祁千虞看出老虎直勾勾盯着自己,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自己,一把把糜芊推开,想要分开跑
糜芊哭着不同意,拽住他的手腕几乎要嵌进肉里:“死也要死在一起!”
祁千虞突然发现老虎有些不对劲,这虎浑身毛色鲜亮,牙口锋利,正值壮龄,眼下正是秋天动物囤积食物的时候,怎么会找不到猎物来攻击人?
它在看什么?刚才又在找什么?
祁千虞想了想,解下腰间的香囊和玉佩扔过去
果然,老虎眼睛刷的一下便亮起,像是见了什么珍馐似的猛地扑上去,在二者之间撕咬舔舐着
刘鸿听到声响,挣扎着站起向这边赶来,找准方向,一剑劈开小半个虎头
他的脸上仍然被老虎抓伤出一大道疤痕,从额头划过左眉,此时还在不住的流着鲜血
糜芊从身上找出一个锦囊,撕开密缝的针脚,倒出一把粉末,她递给刘鸿
“这是止血的药粉,给你。”
刘鸿道了声谢,草草将自己的伤口包扎
祁千虞也道:“你又救了朕一次,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用“朕”,是他以皇帝的身份许诺,帝王的诺言,一旦许下,驷马难追
“末将有罪,万死不可抵,还望陛下恕罪!”刘鸿单膝跪下,请罪道
祁千虞疑惑:“一路上你忠君之至,何罪之有?不妨一说,朕可恕你无罪!”
“臣所犯欺君之罪!臣的真实身份是柳太傅府中的家奴,后被释放才进了军营,本名也并不是刘鸿,而是柳应鸿。臣有罪,还望陛下恕罪!”
祁千虞无所谓的伸手扶起柳应鸿,安抚:“朕宽恕你,待回宫之后,便会大大封赏你,不必再计较以前的事情了。”
“谢过陛下。敢问陛下,臣可否换一个奖赏?”
“你且道来。”
“臣有一心悦的女子。”
祁千虞面上露出一个果不其然的表情
柳应鸿顿了顿,接着道:“陛下可否把我的奖励换成诰命赐予她,再赐婚她一个好人家。”
祁千虞有些意料不及,但看着柳应鸿面上血迹难掩的认真,还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好,朕答应你。”
待到这时,柳檩终于回来了,看见一片狼藉,他忙的下跪:“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祁千虞叹气:“无事,起来吧。”
他想起来方才的异状又道:“那物件有什么问题?”
柳檩捡回虎口中的玉佩与香囊时,那香囊还勾在洁白的虎牙上,他的动作迟钝了些许,却是用刀柄敲断了那颗虎牙,连带着一同送到祁千虞面前
“这玉佩无恙,老虎的目标应当是这香囊。”想起糜芊方才的动作,祁千虞让他打开香囊,柳檩倒出一堆灰紫色的粉末,散发出有些奇异的馨香
“这是什么?”祁千虞不禁发问
“这是虎引草。”糜芊一瞬不瞬盯着看了片刻,说道,“陛下,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你懂草药?”祁千虞讶异
“是,我在寺中时常上山采药材送给山下的药馆或是留在寺中,医治一些因生重病被家人赶出来的人。”糜芊很认真,也很严肃,“陛下,你的香囊中为什么会有虎引草?我在寺中的藏经阁中看过医书,上面记录这植物会散发出一种吸引猛兽的异香,想必方才老虎就是被它吸引过来的,
而且虎引草又叫失魂荆,根部的白色汁液有剧毒,一两滴便会中毒,三滴便可毒死人,是万万接触不得的!”
听到这药粉如此可怖,祁千虞皱起眉:“如果长久佩戴在身边呢?”
糜芊想了想,答到:“既是叫失魂荆,长久的佩戴的话,会让人的记忆错乱,甚至忘掉许多东西,不过按理来说这个东西应当是不会长在中原的,古时候一个小国靠驯养猛兽驱使它们上战场打仗,靠的就是这草药。”
“这香囊有些年头了,”祁千虞摩挲着已经有些暗沉的线丝,“是……”
他恍然若失,想要竭力思考东西的来源,却因为长久的佩戴导致前尘尽忘,如同用手去捧水,无论再怎么小心翼翼,也无法挽回
这是他最常佩的香囊,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便一直是这个,已经成了多年以来的习惯,看样式却不像是宫中御用
他曾出过宫,但是去了哪里已经忘却,这个东西是被线缝上的,所以想要害他的人便一定是送他香包的人
他想不起来送他香囊的人是谁了
祁千虞思忖片刻,旋即将失魂荆的粉末倒了个干净,只留下香囊的荷包
“走吧,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