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照纸条上的地址，辗转到了考场。

门口人来人往，都是为自己前途拼搏的学生。每个人眼里都有光，只有温舒懿像个游魂，手里攥着那张写着裴景肆名字的准考证。

他低着头，躲过监考老师的视线，找到位置坐下。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温舒懿的手微微发抖。

题目很难，是真正能拉开差距的加分考。换作以前，他会为了自己全力以赴。可现在，每写下一个字，都像是在亲手埋葬自己的人生。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异常清晰。

——裴景肆的脸。

——父母担忧的眼神。

——昨夜的屈辱与绝望。

——那句反复回荡的“我恨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终场铃声响起时，温舒懿放下笔，第一次没有考完试的轻松，只觉得浑身被抽空。

他走出考场，阳光刺眼，让他下意识眯起眼。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裴景肆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一句：

【考得怎么样？】

温舒懿盯着那行字，良久，指尖颤抖，回了两个字：

【满分。】

几乎是瞬间，对方就回了过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满意：

【乖。晚上来我家，给你奖励。】

温舒懿看着“奖励”两个字，只觉得荒谬又恶心。

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明亮，却照不进他心底分毫。

替考成功了。

裴景肆的留学路，又稳了一分。

而他温舒懿，只剩下一身洗不掉的脏，和一眼望不到头的、被裴景肆牢牢攥在手心的人生。

风一吹，他微微发抖。

前路茫茫，身后是深渊。

他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