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侧身躲过袭来的蛛腿,随来的冷风割断了几缕黑发:“白发染鬓”蓝眸锐利,身形干练,一个抬腿侧踢直冲怀中孟止戈而去。
抬手,手腕翻转,黑箱圈出一个漂亮弧度。
恰好挡住了季星本来可以反制的一击。
“藏锋”季星收身回退两步,撤出特洛伊的攻击范围。
“你、一点都不意外”特洛伊冷静道。
季星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外什么?意外……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眸光一凝,特洛伊想出手却被一只手拦在身后。
孟止戈跌撞向前一步,“离开”,接连咳了好几声,“我说,离开!”
特洛伊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支撑她放肆使用这股力量。
季星横眉冷眼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惨样,啧了一声,“搞不清楚情况的死蠢”,把自己困在小洋房里等死去吧。
呃,这是被骂了吗?好不轻不重。塔拉给孟止戈打麻药的那股酥酥麻麻还没下去,脑回路在神经毒素的作用下拐了十八弯。
季星等了好几秒,等到凉风习习,脸上像被打了一巴掌,冷漠转身,正步走得踏踏响。
“她是骂我了对吧”孟止戈后知后觉绕回表象。
“对”
“那我是不是应该毛茸茸地走开”孟止戈又一脚蹿进羊肠小道。
特洛伊看着她,试图跟上孟止戈,“那她为什么先毛茸茸地走了”孟止戈替她灵魂发问。
不对!牛头不对马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特洛伊愁得头发都白了。
“你怎么了?”特洛伊力没收住,孟止戈整个身子像果冻一样QQ弹弹。
“诶嘿!海绵宝宝!我们去抓水母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能抓到很多水母是因为水母是四舅妈的二女儿”“你看啊!我的头发也是粉色的!是纯天然的!一样吧……可她们怎么就不信呢?”
“我没说谎,我真的、我真的不记得……”“是我的错,没关系的,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听不懂”“我想回家,安洁莉卡”
“……我想回家,安洁莉卡”
声音越来越小,抽搐一般的嘻嘻哈哈也淹没沉底。
特洛伊听得一清二楚,“那我们就回去好不好”,白发晕染半截,“她”引诱着。
“只要躲在那个时刻”诺薇拉趁人病,要人命。
雨瘾者这个职业就是bug,爱丽尔奈何不了她,同行就是要对她下手也不容易,头上的那位又是个不管事的恋爱脑,偷到箱子的诺薇拉自然不会放过卡bug的机会。
或许塔拉心里门清,但是她会给她一个机会的。
这就是所谓的爱,优柔寡断的爱。
苦涩的枳子香味被大雨冲刷,最后的痕迹只剩下爱丽尔那一段空白的监控。
这场下了两三天的雨也渐渐稀疏。
“什么?你是说——孟止戈不见了!”玹褕冷不丁地收到这个消息,整个人瞬间灰败下来。
戴岚抬了抬眼镜,手上不停地赶着自己的政治课教案:“反正,她没来上课”
“我嘞个老天奶,爱丽尔呢?”
“她死机了”戴岚最是无语,死机了就算了,至少把她的教案给吐出来,机器就是机器,对人类所谓的流程一点数也没有。
懂不懂什么叫做关爱老年人啊!
玹褕沉默,什么叫做死机?她真的很想拽着虞鸢的衣领摇晃她那比黄金还贵的脑浆,只吃不吐,属貔貅的吗?
一点用都没有,“我去找”,玹褕仰天吐魂,从歌手上顺过来的黑箱横倒在桌面上,单手打开黄铜锁扣。
和提在手上时预估的一样,里面的东西重量微不可计,只有一张纸。
【盗窃和赠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为。】
【种子只有一枚,就像箱子独一无二】
【天上水是无根之水,地上人是无根之人】
还是只有这三句话,落款是钟离夙念——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四个又卷又利的中文字。
同样的纸条她也曾在塔利亚的那只箱子里看过。
现实和纸条上的内容是相悖的。
第一反应被推理反驳,条件苛刻不代表不可能实现,塔利亚不属于这个时代。
那么,这个时代又拥有多少个“塔利亚”。
“想要,并且能够带走孟止戈的人只有塔利亚”在沉鱼号上不加掩饰的偏向,以埃拉娜为名的虫族,又和安洁莉卡走得近。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猜到她们之间的关系。
“冷静点,羲和星已经够安静了”戴岚提醒道。
“……”玹褕只是道,“我会把孟止戈带回来,在安洁莉卡发现之前”
赶在最后一滴雨水洇进褐色土地,踏上霓虹桥,桥的对岸,阳光刺得她不由伸手遮住眼睛,维系此方空间的雨水却冻得她指关节泛白。
“我是螺丝”弱气的女声响起,刺眼的光才放过眼睛,玹褕透过手指间的缝隙一看,少女弱柳扶风,一身爱奥尼亚式希顿,像是希腊神话里常作为被拯救者的公主,或许是为了更贴切,她又给出第二个称呼:“当然,你也可以叫我罗丝”
从螺丝钉变成代表爱与美的玫瑰,做梦都不敢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