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体力没怎么消耗,喝下药剂后脑子清醒了不少,还没出门便并排同行。
灯是爱丽尔关的,“你看到了什么?”爱丽尔照例问询。
本不期待能从特洛伊口中得知什么——特洛伊双眸空茫,慢吞吞道:“冬天到了”
“要下雪了”
“注意保暖,爱丽尔老师”
“阿嚏”后背被冷汗浸湿,吹斜雨丝的风一刮,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般折腾。
玹褕的伞不大,撑两个人有点局促,不着痕迹地往孟止戈这边倾斜:“她和你说什么了?”
孟止戈哑了嗓子。
“若木,那个家伙看起来很喜欢你”玹褕的话足够明了,不只是她孟止戈,以玹褕为代表的机甲驾驶员都是和那个怪物共生的祭品。
工具不需要喜好,最起码若木和人类是公平交易关系。
“她教我改造,但我不知道她改造了什么?”声音沙哑,话也说得吞吞吐吐。
玹褕看起来并不在乎改造内容是什么,雾蓝眼眸低垂,“看来,你真的很适合成为一个指挥官”
“别害怕她,她是W-37星的母亲,是智慧的结晶”觉察到孟止戈因恐慌而产生的细微颤抖,玹褕说出了部分事实,“她只是把你当成她那不在世上的女儿了,我记得你的监护人是……安洁莉卡小姐,嗯,这样吧,你把若木当成你天上的妈妈应该会好受一点”
“她的女儿是叫塔拉吗?”玹褕说话声少见的温柔,孟止戈忍不住多问一句。
“嗯”
伞压得低了些,金属支撑将她们分隔开,玹褕半张脸压在阴影下:“不要负罪感,物尽其用就是对她牺牲最大的尊重”
某种散不开的阴霾从玹褕身上传递到了孟止戈身上,但不得不说,孟止戈不再发抖,缓过一口气来的少女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玹褕:“累了的话可以借你靠一下,老师也是可以偷偷软弱一下的”
“然后我的教资如同奶油一般化开吗?”听此,孟止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玹褕在说什么,半是嫌弃道:“你的心好肮脏”
“是的呢”阴阳怪气地刺了一下。
孟止戈小声叨叨:“浪费感情”
或许是因为搭载了机甲的缘故,这次医生来得有点慢,血常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蓝眸的白大褂才快走过来。
胸口名牌上写着她的名字——歌。
诶!本职工作是医生吗?
仔细打量着正扫视检查报告的歌,这个女人头发花白,眼角还带着化不开的年轮,蓝色的眼睛像藏了一场霾,沉甸甸地堆在玻璃珠里,浑浊不堪。
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孟止戈微微颜控地想。
“只是有点神经衰弱,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用一针【恒我】”歌道。
玹褕是【恒我】的护送者,有点讶然:“量产了?”
“对,等上面拨款后,会作为免疫规划疫苗,每个人都要打”
“还真是庞大的支出”玹褕吐槽。
“那要打吗?”歌只在乎这个。
“统一打”
“那她可以回去了,睡一晚上就好”
“开点感冒药”玹褕插了一句。
歌顿了顿,“拿个纸杯,去后面接杯热水就好”
玹褕也没强求这个,图穷匕见,“给她做次催眠吧”
“我只信你”
“你去倒水,同学你跟我过来”歌像是早就和玹褕通过气,但之前没成功,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答应得痛快。
“谢谢”
歌没回话,只是领着孟止戈往医院最深处走。
声音嘈杂起来,金属椅上坐的人骤然多了起来,有穿和她一样制式衣服的也有白大褂,还有一些她不了解我专业,孟止戈突然明白南丁格尔口中的香饽饽是什么意思了。
歌走到一间窗暗着的门前,但没开:“先喝水”
热水递了过来,与其说是热水,倒不如说是兑多了冷水调出的温水。一口闷。
门咔哒一声横拉开。
空气一流通,满屋的灰尘往她鼻子里钻,痒得打了五六个喷嚏。
身旁坐在椅子上的也是遭了罪,也跟着掩鼻小声阿嚏。
倒是玹褕,早早地找了个好位置,一点罪也没受。
“将就着用”声音忽得沉闷。
歌戴着口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