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能够从嘶鸣声中听出该死的英语词汇。
光是信息素的莫名紊乱就乱了她的阵脚。
也可能是樟脑有驱虫的效果,那只虫子没有补刀,给她们漏下一线生机。
“滑板在脚垫下面的夹层里”孟如花低声道,“我来拿”
心里打出六个点,不等黑乌鸦吃掉,孟止戈便凭借记忆摸到按钮,车门猛地弹开,孟止戈手腕一紧,扯出孟如花,拖着人头也不回地跑。
孟如花抬手一抛,飞碟一样的浮空滑板稳稳接住孟止戈,滑板蓝光暴起,破风声嗡鸣阵阵。
前边满脸灌风,孟如花只好往后边侧脸,正好清晰看见那只巨虫将它那近乎是臃肿的腹部压进深不见底的黑坑里,高架桥的残骸簇拥着它,像是葬礼上的棺椁和机械花。
“它扎根了,小命要紧,我们快走”孟如花紧贴在孙女身上。
“那你导航啊!”孟止戈只管往前飞,尽可能拉出那家伙的攻击半径,连唤了几下青鸟,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该死的三无产品”
“……顺着高架桥下去,我们先去重新买一下终端”
“撞到你头了?”孟止戈回想了一下,明明没有,“不就是一个终端,我们现在在逃命、逃命!”
“那你就上不了星槎!”孟如花看在她是驾驶员的份上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巴掌,“这个品种的虫族就是信号塔,攻击性强但是范围就那么点,虫群也冲不开边境线,只是看起来唬人而已”
“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孟止戈果断闭嘴,一个顺拐,速度丝毫不减,高架桥上车尾堵着车头,滑板从缝隙中灵活穿梭掠过。
“抓好”高架桥下坡接上城市道路,孟止戈盯着前边层层叠叠的小白楼,她们速度太快,刹车,不,是刹滑板已然停不下来了,找准一面墙,下腰起跳,滑板先行将白墙撞出一个深色凹坑。
后面跟着的孟止戈借助惯性向白墙一个借力,半空中绕了大半圈作缓冲,这才安全落地。
脖子勒得呼吸骤停,嗓子眼里挤出气音,“可以放手了”
孟如花还是锁着孟止戈的脖颈,整个人半挂在她身上。
“哪个家伙干的!我的房子!我的箱子!”深色凹坑的屋主把人吼得一颤,这才手软脚软臀部着地。
“我们赔、我们赔”孟止戈一边连忙应和,一边把人扶起来,被压得朝得边倾轧。
屋里面是个头发潦草女人,她缩在屋子里看了孟止戈两眼,“那得拿你的星槎票来换”
“可以,沉鱼号,两个恒我时后离开这个星球,但是你还得给我们一个移动终端,能连接上青鸟的那种”孟如花先一步答应下来,还没等孟止戈理解完塔拉给她刚发的知识点。
星槎票,类似于车票,只不过乘坐的交通工具是星槎——这种唯一可以民用的进行星球之间来往的交通工具。
但是,星槎票并不像车票那样给个身份证就能买,得先去办签证,流程出了名的又臭又长。
就连她们也是因为志愿支教这种特例才一路绿灯。
“给你”
一般来说,移动终端哪怕是在最落后的星球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女人给得痛快,孟如花立刻拆下包装,半强制性给孟止戈戴上。
指尖还带着生理性的轻颤,就像是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移动终端,而是孟止戈的续命神器。
“我有车,这边走”女人招呼她们绕去单元楼大门。
连房子、箱子都不重要了,就这么想离开这个星球?
“正常来说,只是这种程度来看灾情当然不至于,虫族的‘信号塔’是无时无刻都在随机投放的,这地方也不可能是第一次遭遇了,清理起来也不算麻烦”塔拉贴心解释,“但是你来的时候,是一路绿灯”
她们不一定,可能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星球。
坐上让出来的驾驶位,自动驾驶一关,孟止戈油门一踩到底,白房子向后跑去,眨眼间眼前换了不知道几轮白。
青鸟上的导航软件开始运行,连周围有几辆车、可能会遇到哪些车都标注得清晰明了,简直像是在玩赛车页游。
“你们从羲和星来的?”女人怀里抱着个麻雀色帆布包,“我叫特洛伊”
特洛伊低着头,眼睛不着痕迹地瞥向孟止戈。
“对”孟如花仰头垂眸,“我是孟如花,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
“她叫孟止戈,我孙女”
“羲和星没有这些吧”特洛伊抬手整理起自己的鸡窝头。
“这些?”孟如花半睁开眼,眼里倦怠,仍保存着之前刹滑板留下的心理阴影,“那里比较……稳定”
“到时候你跟着我,跟在我后面”孟如花再度阖眸,不愿再聊下去。
有亏欠,但不多,没必要那么有良心。
这下,视线光明正大地聚焦在孟止戈背后,孟止戈顿时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厌烦。
“奶奶好着急,她好像很想让我们快点离开这”孟止戈目前的信息来源大半都来自塔拉,索性直接开问。
“我说过的——‘她会死’,你似乎是丧失了对死亡的敬畏”塔拉对她在这种时候依旧慷慨。
“所以我死过一次,而且这里确实要发生什么”孟止戈立刻回扣要点。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