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这位凄凄惨惨的小姑娘始终不知,在她的身旁还有个被迫受苦的受害者。
顾菀鸢时常觉得自己怪得很,情绪没有来由,莫名其妙。在自己正发火时突然一乐,焦虑上头时倏然变得轻松。
起初没有对此太放在心上,到后来情况愈来愈盛,顾菀鸢有些担心了。
不会压力太大变神经吧……
不过这些在十六岁后戛然而止,因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晕头转向,没空再关心自己是否精神出了问题。
而小魂魄此时也悄然与顾菀鸢断开了联系,从一个初具人形的芝麻糊变成了顾菀鸢的影子。
说是影子实际上不太准确,小魂魄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个什么东西,反正一夜之间换了种状态,更独立了些。
顾菀鸢的身体原本被顾江养回来了点,脸上身上长了肉。在顾江去世后顾菀鸢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比之前还不如,好不容易长的肉连本带利往下掉。
小魂魄看着心疼但毫无办法。
窗台的葱长长短短,掐了长长了掐,在顾菀鸢高考完的暑假彻底枯黄。
顾菀鸢请假回出租屋看到那盆原本郁郁葱葱的盆栽变成干尸,顽强地粘在干硬的土上。
当她往窗边一坐便是一个晚上的时候,小魂魄知道了。
可特么她不甘心。
顾菀鸢就这么走了,想要长眠与世,她偏不让顾菀鸢如愿。
凭什么她要受顾菀鸢的制约,身不由己十年,而身体的主人可以说走就走,放手就放手!
她不想再受气,也不想就这么算了,十年的生活不值得这样潦草结尾,也不值得只活这样的十年。
她想要更多,想要二人一屋,想要没有朝不保夕,想要顾菀鸢。
那天气温很低,飘着难得的雪花。
顾菀鸢面色平静,看不出她最后一刻是痛苦还是释然。
小魂魄永远记得那一刻,血花四溅,顾菀鸢躺在血泊中间,手边还插着随她摔下来的陶瓷刀。
陶瓷刀白森森的,慢慢吸走顾菀鸢身上的热量。
难得的,小魂魄感到一阵绞痛。明明是个连魂都不全的小碎片,却在某个瞬间想要替顾菀鸢承下所有的冲动。
在顾菀鸢摔下来的那刻小魂魄周身所有的禁锢顿时消散,魂魄变得越来越大,阴气强上许多。
小魂魄安静地待在顾菀鸢身边,等她醒来。
过去许久,东边的天色渐亮,地上的雪花融化,没等到顾菀鸢的魂魄,却等到了身穿一黑一白的两位小帅哥。
小魂魄:……
风呼呼地吹,地面上的人丝毫不受影响,风平浪静地接着电话走来。
黑白无常看见小魂魄明显一愣,他们似乎也有些难以下手。
正常来讲,人的身体死亡后魂魄要等个三天才能苏醒,黑白无常接到通知后赶来,将新鲜出炉的亡魂拿个大裹魂袋装着带回地府交给牛头马面。
黑白无常和小魂魄大眼瞪小眼,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
足足十分钟,黑无常捣鼓了下身边的人:“小白,要不要通知下游哥,会动的我害怕。”
白无常:……
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几百岁的人了一点也不稳重。
“你要是不好好说话就把嘴缝住。”他攥紧拳头忍住没往他头上挥。
小魂魄明显属于游魂那一类的,游魂不归黑白无常管啊,可以说是日夜游神的失职了。
正当白无常想得入迷,小魂魄开口:“那个……打扰一下,她的魂什么时候醒?”
“!”黑白无常瞬间就精神了。
小魂魄身上的气息明显是躺着的那人,魂也是她的魂,可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一个?
二人虎躯一震,仔仔细细地探查一番,才在顾菀鸢身上嗅出一丝残魂气息。
黑白无常一看便知是小魂魄将顾菀鸢大部分的魂吸走了,百年来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黑无常自诩见多识广,活久了什么没见过,再极端的问题都能解决。这是白天出任务时对他搭档夸下的海口。
可为什么两个魂魄的气息一模一样,哪怕是一个魂魄蚕食另一个魂魄,原本魂魄的气息是改不了的。
答案只有一个了,一个魂魄被分成两个,不仅分成两个,一人一魂还活得好好的!
那可真是百年难得一遇。
白无常悄然往旁边走两步,伸手示意黑无常自行解决。
黑无常:……
“喂,游哥吗,我这里有点事儿,您能不能过来一趟?啊,哦,好嘞好嘞……”
黑无常拍拍白无常,问题解决了。
白无常:……也,也行吧。
这边黑白无常正没脸没皮,那边小魂魄却等不了,“能不能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她什么时候醒?”
小魂魄的话将他们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