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三天后，也许十天后，也许醒不了。”

“为什么？”

白无常正色道：“因为魂太少了，神元虚弱。”

“我把魂分给她一点不行吗？”她天真道。不是顾菀鸢的魂太弱了吗，我分一点不就好了。

“噎，小姑娘，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黑无常说。

“不太行，这样你们都会魂飞魄散。”白无常解释。

等了半小时，手机里消息不断，黑白无常接到了其他地方的任务，需要立即赶过去收魂。

他们不可能把小魂魄单独丢在这里，既然已经遇见游魂，就一定要进行处理，不能令他们游荡人间，这是规矩。

他们只好把小魂魄带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陶瓷瓶子，将顾菀鸢的残魂装了进去。

“呐，给你拿好吧。”黑无常将瓶子给了小魂魄，叫她自己捧着。

“这是养魂瓶，魂魄在里面修养，不至于让虚弱的魂魄消散。”

作为一只游魂，她觉得自己的经历真的很奇妙，跟着主魂人形影不离地生活十年，而后跟着黑白无常抓魂。

果真如黑无常所说，他们抓的魂都是刚昏迷着的，手机上有消息推送，哪里有死亡便往哪里赶。

见着魂魄便往锁魂袋里收，快速，熟练。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下班，小魂魄才被安置在地府楼房中。

地府很大，黑无常说地府像是古代的京城，阴界政治中心的意思。

平时这些工作人员都住这里，虽然阴界没有明确的白天黑夜这一说，但阴界的鬼魂都是从人变来的，保留了些习惯，因此工作安排都是以二十四小时为一周期。

像黑白无常这种底层劳动工，能够按时下班难得如地府出现流行划破天空。

冥休城中，小魂魄抱着养魂瓶坐在靠椅上和刚进门的夜游神大眼瞪小眼，旁边还坐着黑白无常，欲言又止。

夜游神专收这种小游魂，但这小魂魄怎么看怎么不像流落在外的野魂呢。

人家特么名花有主好吧！

一人两魂这种事还真百年难得一遇，哪怕是夜游神这种比黑白无常资历老上两百年的家伙也难以下手。

夜游神直起腰，黑无常目光紧随。

被看得不自然，他轻咳了一下，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他停顿了一下，思考该怎么表述，“我听师父说过六百年前也有两位这样的，其中一人的两个魂魄都太虚弱了，还没在地府待上几日就魂飞魄散了。”

“还有一人师父让比较强的半只魂魄努力修炼，将神元凝得稳定，与令半魂重新结合成一只完整的魂，再转世投胎。”

“但这么做危险性不小，我的建议是先在这住下，我找老人家问个究竟，找个稳妥的办法。”

小魂魄此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和顾菀鸢这么容易消散，难怪他们待她和平常魂魄不同，举手投足间多了些小心翼翼。

魂飞魄散不是小事，每只魂都有登记，转世几回转世成什么都有记录。

只要是个生物都有魂魄，自然万物魂魄其规律和平衡，不能今日少几只魂明日多几只魂，因此面对这种成功率小例子少的事情格外谨慎，一不留神便会增加不少工作量，严重点甚至会受到刑罚。

毕竟在这个不用吃喝拉撒睡的世界里压榨劳动力简直轻而易举。

顷刻间，小魂魄已经被安排好房间住下，养魂瓶仍放在她身边。

按夜游神的话来说，两个魂魄还是不要距离过远为妙，两个魂魄之间有什么复杂的联系谁也不清楚。

嘱咐小魂魄时刻留意自身情况，有哪里不舒服及时上报和诸多事宜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他师父所在办公室去了。

夜游神走后，黑白无常也回去歇息了，原本还热闹的房间一下子变得空荡荡。

小魂魄独自躺在床上，手不断摩挲着瓶子身。

这一天的经历真是令她开了眼，原来人死并不是真正消失，而会以另一种形式存活千年万年。

某一刻，小魂魄觉得如果真的魂飞魄散其实也不赖，往后再也不会有她，不会有烦忧和困扰，真正止于此。

可她还是不甘心，跟随顾菀鸢十年，连句话都没说过，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就算是消失也要消失地明明白白的啊。

外头街区的热闹传入屋内，打乱了小魂魄的思绪。

地府如城中心繁华，二十四小时开业，各种吃食用品齐全，和人间城市没什么两样。

还因为物种多样性，城区的服务多样，不再局限于人的魂魄需要，各种猫啊狗啊昆虫啊都能找到所需店铺。

听白无常说，生物的魂魄在阴界的逗留时间有长有短，如果是有后代或有被牵挂的人类，会被提早投胎，根据投胎者自身的想法和冥币存款，选择投胎的物种到后代或牵挂的人身边。

若是没有后代的人类，有些会长时间逗留在阴界，有些会转投进别的生物。

再如其他动物也是差不多的，大多进入阴界的魂魄会在牛头马面分配完第一时间告知在阴界的大致时间，有罪的去领罚，没罪的随意选择生活方式。

反正魂魄自由度高，想怎样都行，就是苦了工作人员，毕竟这么大的数据和工作量不是开玩笑的，因此地府常年招工。

当然，工资是十分可观的。

魂魄没有生物的生理需求，自然就没了可以绑架威胁的东西了，能将魂魄留住的只有好待遇了。

小魂魄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下楼去街区溜达，带上瓶子和白无常给的冥币。

刚逛不久，在以热闹为基调的街道中小魂魄留意到角落中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