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见瑜缓步走入亭中，目光落在裴玄洲泛红的耳尖上，轻声开口：“师尊，你怎么了？”

裴玄洲浑身一震，慌乱抬眼，撞进徒弟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心猛地一缩，强装镇定：“没、没什么。”

心底却慌得厉害：糟了，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师尊，你貌似很慌张的样子。”

“行了，见瑜你师尊这样是正常的”楚疏影立即出声“等一会儿要走了的时候，见瑜你跟我来”

“是，师祖”

众人散去，楚疏影看向温见瑜，声音平静：“见瑜，跟我来。”

温见瑜垂首应诺，目光最后掠过仍僵在原地、神色局促的裴玄洲，眼底冷光微闪，随即跟上楚疏影的脚步离去。

楚疏影领着温见瑜行至僻静处，转身驻足，语气淡却沉定：“你不必疑心，你师尊并非被人所替。”

温见瑜躬身，眉峰紧锁：“师祖，他言行举止，全然不像平日师尊。”

“昔年他入魔界平乱，遭魔气侵神，神魂受损，记忆性情便会偶有错乱，退回年少模样，怯懦局促，皆是旧伤所致。”楚疏影望着远处，声线微沉，“此事勿要声张，更勿点破，免得他心神动荡，伤上加伤。”

温见瑜心口一紧，方才所有疑虑，尽数化作钝痛。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低声应下：“弟子明白。”

原来那些怪异与慌张，从不是假象，而是师尊藏了多年的旧伤。

亭中只剩裴玄洲一人，他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薄汗浸透。

方才那阵慌乱与陌生感渐渐褪去，脑海里破碎混乱的记忆慢慢归位，他扶着石桌，指尖仍在微颤。

魔界那道旧伤又发作了，短短片刻，他竟退回到年少怯懦的模样，连对着师祖与师兄们都手足无措。

裴玄洲闭了闭眼，满心难堪与自嘲。

他竟在自己徒弟面前，露出那般失态的样子。

不知温见瑜，有没有看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