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洲一身规整衣袍，鬓发梳得一丝不苟，刚收拾妥当便扬声催着温见瑜：“快，带我去剑阁旁那座花园亭。”

温见瑜垂眸应下，扶着他往外走，一路心绪纷乱得厉害。眼前人分明是他的师尊裴玄洲，眉眼、声线分毫未改，可周身气息、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像换了个魂，偏生皮囊还是那副皮囊。他张了张嘴，终究只低声道：“师尊，到了。”

“好好好。”裴玄洲半点没察觉徒弟眼底的疑虑与探究，兴冲冲甩开他的手，径自踏入亭中。

待站稳身形，抬眼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亭内石桌旁，坐着他真正的师尊，还有几位同门师兄，正齐齐朝他看来。

空气骤然凝滞。

裴玄洲喉间发紧，指尖不自觉蜷起，方才的雀跃尽数消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窘迫。他僵着身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都发飘：“师、师尊，师兄们，你们好哇……”

话音落，他自己先窘得耳根发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手足无措地站在亭口，进退两难。

温见瑜立在他身后不远处，望着这一幕，眼底的疑惑更深，心头那股怪异感，愈发清晰浓烈。

亭内一片死寂，长辈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裴玄洲手脚都不知往哪放，窘迫得抬不起头。

温见瑜站在亭外，眉峰微蹙，目光牢牢锁在裴玄洲僵直的背影上，心头疑云翻涌——他的师尊，从不会这般局促失态。

上座之人淡淡开口：“既来了，便坐。”

裴玄洲讷讷应是，低着头快步入席，全程不敢与人对视，指尖攥得衣袍发皱。

身旁师兄轻咳一声，目光在他与温见瑜之间来回扫过，眼底藏着几分玩味。

温见瑜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一个荒诞又清晰的念头，在心底悄然成型。

裴玄洲僵硬落座，手指死死抠着石桌边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上座师尊目光淡淡扫过他，并未多言，只继续与旁人闲谈。

裴玄洲垂着眼，耳尖通红，浑身紧绷如被盯住的猎物，半点不敢乱动。

温见瑜立在亭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色渐深，心底那点疑虑，已然凝成了笃定。

裴玄洲僵坐不动，指尖攥得发白，心里又慌又乱，满是窘迫。

他只想赶紧逃离，恨不得从未过来，偏又不敢动，生怕被看出半点破绽。

温见瑜立在一旁，眸色愈沉，已全然确定，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他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