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嬷嬷心知眼下正是与陈家争抢时间的紧要关头,没敢多耽搁,从华柔嘉手中接过书信便匆匆出去了。
看到储嬷嬷离开,衔青拂云这才进殿,见华柔嘉眉头紧锁,两人纷纷上前。
“殿下,左右现下得等各方消息,不如奴婢先伺候您更衣休息片刻。”
华柔嘉长叹一口气,胸口顿时感觉轻松不少,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
衔青托着她的手臂轻声道:“殿下以后还是少叹些气,这样……”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拂云提声打断:“殿下莫要听衔青的,您命格贵重,是上天恩赐大熙的福星,人间污浊,您叹气也是为排进体内浊气。”
不止华柔嘉有些意外,连衔青都探出半边身子朝拂云看去。
被两人侧目盯着的拂云非但没有害羞,反倒仰着脖,脸上写满了:别小瞧我,我聪明着呢!
华柔嘉嗤嗤笑了起来,无奈地摇摇头。
来到里间,衔青将卸下的珠钗放到妆奁,不经意从铜镜中看到发呆的华柔嘉,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劝慰道:“稍后殿下安心休息,若沈大人派人传了消息过来,奴婢会立刻禀报您的。”
恰巧拂云拿了身宫女服过来:“殿下,稍后您试试这身,若是不合身还来得及再准备。”
华柔嘉愣了愣才偏头朝她看去。
恍惚间,华柔嘉以为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因着皇祖母为哄她入睡,总将过去随皇祖父平定叛乱的故事讲给她听,引得华柔嘉对宫外的世界好奇得紧。
她也知道,若是她向皇祖父母提出想要出宫玩耍,皇祖父母未必会拒绝。
但她被皇祖父母带在身边,看着两人日日从天不亮忙到天黑,还要分出些心神照看她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已是累极。
更遑论,以皇祖父母对她的珍视程度,就算乔装出宫,身边也是要安排不少护卫的。
幸好她为二皇兄选了卫珩做伴读。
幸好卫珩是个知事懂礼又机敏的。
与卫珩熟络起来后,她便明里暗里让卫珩想法子将她带出宫去。
不知卫珩如何运作的,总之她只要下学后,用更衣为借口换身宫女服,便能跟着卫珩出宫玩耍了。
而那时为她准备宫女服的,便是拂云。
华柔嘉回过神,将目光移开:“今时不同往日,不知多少双眼睛暗中盯着昭阳宫,怕是换上宫女服也会叫人起疑。先收着备用,等卫珩传消息看看吧。”
拂云听了她这话,刚点点头准备收拾起来,又听华柔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等储嬷嬷回来,让嬷嬷也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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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柔嘉被唤醒时,天边隐约还有几分霞色。
“看殿下难得睡得沉,老奴不忍心唤您。”看到华柔嘉眼里尽管还有些朦胧,但望向她的眼神里透着疑惑,储嬷嬷为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轻声解释着。
她送完信回来,心里仍挂记着华柔嘉的身体,便问了衔青。得知华柔嘉刚到皇觉寺那几年,夜夜不得安眠,偶尔累着了或是休息不好便会头晕脑胀的。
华柔嘉笑笑,声音还有些沙哑:“有储嬷嬷坐镇,我自然睡得安心。”
听见里间的说话声,衔青带着几个宫婢悄声进来,服侍华柔嘉简单梳洗用了饭。
过程中华柔嘉看他们三人默契地沉默,心底隐约浮起一丝不妙,却也耐心等到了最后。
华柔嘉用茶水润了润喉,将茶盏搁置一旁,握着珠串看向面前的三人问道:“如何了?”
储嬷嬷上前半步:“您的人动作极快,似是一直在等宫中的消息,在您起身前不久便送来了消息。”
说完,她从袖口中掏出封信笺递给华柔嘉后又退了回去。
几乎是她展开信的同时,华柔嘉的唇片立刻抿成条直线,信纸边缘被捏出褶皱。
垂首静默的三人用余光看见后,心里一紧。
“卫珩可有传信过来?”华柔嘉缓缓抬头,目光从那已被她攥得不成样子的信纸上移开。
衔青点点头:“卫大人送来两个时间,一个是今晚下钥后,一个是明日清晨,卫大人更推荐明日,这样更安全些。”
见华柔嘉蹙眉,衔青连忙继续道:“卫大人还说,若是您这边着急,今晚也是可以的。”
华柔嘉看向储嬷嬷,还不等她说话,便听储嬷嬷道:“殿下随心就是,内宫有老奴为您打理。”
“既如此,立刻传信给卫珩,今晚出宫。”
话音一落,三人便行动起来,像是早在卫珩传来消息后便做好了两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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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着下钥的钟鼓声响起,原本灯火通明的皇宫忽然暗了下来,唯有天边那轮明月为巡逻的禁军照明。
宫道上,禁军脚步沉沉,盔甲相撞的铮铮声为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肃色。
几个内侍垂着头排成一列从拐角处出现。
“站住!”
两队人先后站定。
为首的那名禁军火长提着灯笼走近:“你们是哪个宫的?已经下钥了,为何还在宫中行走?”
为首的内侍躬着身赔笑道:“启禀将军,奴婢是长春宫的,奉贤妃娘娘之命,给五皇子送些吃食过去。”
说着,那内侍从袖中掏出个荷包塞进火长手心里。
荷包刚入手,沉甸甸的重量和压在底部的轮廓便让他心里有了数,不愧出身于四姓世家,出手这样阔绰。
不多倒也不奇怪,今日傍晚贤妃娘娘因大闹太医院遭陛下训斥的事可传遍了整个皇宫,陛下罚贤妃在长春宫禁足七日。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近来天气骤变,五皇子不耐暑热,贪凉吃坏了肚子,腹泻不止导致惊厥不醒。
这事放在寻常人家,不过是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