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落在他身上，月青色的衣袂微微飘动。

“三日后，午时，城南‘清音小筑’。”他没有回头，声音随着风飘过来，“若姑娘到时仍有此心，再来寻我。”

这是……答应了？

苏破月眼睛一亮：“多谢公子！”

墨弦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立在窗边，像一株遗世独立的青竹。

苏破月识趣地告辞。

走出雅间，轻轻带上门。

她没有立刻下楼，而是站在走廊里，平复了一下心跳。

这个墨弦……比她想象中难搞。

但越难搞，越有意思。

她勾起嘴角，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却不知道，就在她离开后，雅间里的墨弦缓缓侧身，白绸突然落下。

那双眼睛睁开了——如果苏破月看到，一定会震惊。

因为那不是盲人的眼睛。

瞳孔是极淡的琉璃色，清澈得近乎透明，里面倒映着窗外的天光云影，却没有焦点。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微微蹙眉。

“牵机……”他轻声自语，“为何会因她而动？”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琴弦。

琴弦无声颤动。

茶楼对面的屋顶上，楚燕凌抱臂而立。

他远远看着苏破月从茶楼出来，脸上带着那种计划得逞的笑意，脚步轻快地汇入街市人流。

然后，他目光移向三楼那扇窗。

窗边，月青色的身影静静立着，像在沉思。

楚燕凌眉头皱起。

那个琴师……

昨晚的琴音，他也听到了。

不是普通的琴音。

是“意”。

能直接作用于心神的“意”。

这种人，不该出现在青州城这种地方。

更不该……和苏破月扯上关系。

他想起红药——今早出门前，那丫头还兴高采烈地说要跟苏姐姐学做新花束，完全不知道昨晚的危险，也不知道她这位“苏姐姐”正在接触什么人物。

楚燕凌握紧了刀柄。

得再查查这个墨弦的底细。

至于苏破月……

他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眼神复杂。

太聪明。

也太会演。

红药跟着她，真的安全吗？

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楚燕凌身形一闪，消失在屋顶。

而街市上，苏破月正走进一家点心铺，打算买些糕点带回去给红药。

她心情很好。

虽然过程曲折，但至少拿到了墨弦的住址。

三天后。

清音小筑。

她已经开始计划，到时候要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怎么“不经意”地透露自己懂音乐（其实是靠游戏攻略背的乐理知识）。

“第一步，达成。”

她拎着点心盒子，哼着小调往回走。

阳光正好，秋风不燥。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除了——

她没注意到，袖中的锦盒，不知何时被调换了。

那只青瓷茶杯，早已不在里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小的、温润的……

白玉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