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破月回到客栈时，红药正坐在大堂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丝线和布料。

“苏姐姐！”见她回来，红药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你回来啦！见到那位墨公子了吗？”

“见到了。”苏破月把点心盒子递给她，“给你带的荷花酥。”

“谢谢苏姐姐！”红药开心地接过，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凑近小声问，“怎么样？墨公子……凶不凶？”

“不凶。”苏破月在她对面坐下，“就是……有点难懂。”

红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摆弄起那些丝线：“我在想，如果用不同颜色的丝线缠在花束上，是不是会更好看？就像这样——”

她拿起几根红、粉、白的丝线，在手中灵巧地编织，很快就编出一条简单但配色和谐的花束系带。

苏破月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巷子里她吓得发抖的样子，心头一软。

“红药，”她轻声说，“昨晚……吓坏了吧？”

红药手上动作一顿。

“其实……还好。”她低下头，声音有些闷，“就是有点后怕。要不是墨公子……”

“以后不会了。”苏破月握住她的手，“我会更小心。”

红药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却努力露出一个笑：“嗯！我也会更勇敢的！”

两人收拾了东西，离开客栈往城外走。

已是午后，秋阳正好。青州城的街道依然热闹，但比起昨晚的喧嚣，多了几分白日的从容。卖菜的农妇、赶路的货郎、嬉戏的孩童，构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出了城门，踏上回杏林村的官道，周围的喧闹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过田野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走着走着，红药忽然小声开口：

“苏姐姐……我昨晚，好像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苏破月侧头：“什么？”

“就是……墨公子弹琴的时候。”红药皱着眉，似乎在努力回忆，“我好像看到……有细细的线，从那几个混混的心口……连到墨公子的琴上。”

苏破月脚步一滞。

“线？”

“嗯，很细很细的线，银白色的，像蜘蛛丝一样。”红药比划着，“就‘唰’的一下，出现了一下，然后就没了。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苏破月心脏猛地一跳。

线？

连在混混的心口和琴上？

难道是……“牵机”碎片的能力？

游戏里对“牵机”的描述是：能感知并微弱影响万物之间的“联系”与“契机”。

“联系”……

用“线”来具象化，倒也说得通。

“你还看到别的了吗？”苏破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红药摇头：“就那一瞬间。后来那几个混混走了，线也就没了。”她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说，“也可能……真是我眼花了？昨晚太紧张了……”

苏破月没有说话。

她在思考。

如果红药看到的不是幻觉，那墨弦的能力，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不是简单的“用琴音让人恍惚”，而是能直接干涉他人心智、操控行为？

那昨晚他为什么只是让混混离开，而不是做更极端的事？

是能力有限？

还是……他不想？

“苏姐姐？”红药拉了拉她的袖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苏破月回过神，冲她笑了笑，“就是觉得……那位墨公子，确实不简单。”

红药深有同感地点头：“我也觉得！他弹琴的时候，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发光？”

“嗯，就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红药努力组织语言，“好像他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别人都在纱这边，他在纱那边。”

这个形容……

苏破月心中一动。

红药虽然是花妖，修为不高，但妖族对天地灵气、特殊能力的感知，确实比人类敏锐。

她能看到墨弦身上的“线”，也许不是偶然。

“红药，”苏破月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以后如果再看到那种‘线’，或者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记得告诉我。”

“啊？好、好的。”红药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红药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苏姐姐，昨天跟踪我们的那个黑衣人……今天好像没出现了？”

苏破月这才想起还有这茬。

确实，今天一整天，都没再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目光。

是放弃了？

还是……在暗中观察？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

官道空旷，两旁是收割后的稻田，一望无际。远处有几个农人在捆扎稻草，更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没有可疑的人影。

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隐隐浮现。

她加快脚步：“走快点，天黑前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