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边没说话。
过了两秒,余年开口了。
“现在听到了?”
“嗯。”徐在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那还想听什么?”
徐在愣了一下。
他想听什么?
他其实什么都不想听,就是想这样——听着他的声音,知道他在那边,知道他也在听着自己。
“……没什么。”他小声说,“就是想听听。”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很轻,很近。
然后余年说:
“徐在。”
“嗯?”
“我也睡不着。”
徐在愣了一下。
“为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余年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轻一点:
“你说呢?”
徐在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那我们一起睡不着?”他问。
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嗯。一起。”
两个人就那么躺着,谁也没说话。
电话没挂。
就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徐在忽然开口。
“余年。”
“嗯?”
“明天……”
他顿了顿,心跳开始快起来。
“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那边安静了一秒。
“约会?”
“就是……”徐在的声音有点紧,“明天不是算……第一天嘛。”
他说得含含糊糊的,但意思到了。
“我想跟你待一起。”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徐在等着。
每一秒都像一年。
然后余年开口了:
“想去哪儿?”
徐在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一下子翘起来。
“都行!”他的声音一下子亮了,“江边?公园?或者……或者就去巷口小卖部坐着也行!”
“就是想跟你待着。”
那边又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好。”
“那明天下午?”徐在问。
“嗯。下午。”
“几点?”
“你定。”
徐在想了想:“三点?”
“好。”
“那……那我来接你?”
“嗯。”
徐在抱着手机,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又想起什么。
“对了,明天太阳肯定很大,你记得涂防晒,你太容易晒红了。”
“嗯。”
“还有水,我带上水。”
“嗯。”
“还有……”
“徐在。”余年打断他。
“嗯?”
“知道了。”余年的声音软软的,“你定就行。”
徐在“哦”了一声,然后又笑了。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那现在睡吗?”徐在小声问。
“嗯。该睡了。”
“那……那电话挂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余年说:
“你先挂。”
徐在愣了愣。
“为什么?”
“不知道。”余年的声音轻轻的,“就想让你先挂。”
徐在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我不挂。”他说,“就一直开着。”
“开着干嘛?”
“就……听着你呼吸。”
那边安静了一秒。
然后余年说:
“傻不傻。”
但声音是笑着的。
徐在也笑了。
“傻就傻。”
“反正你说了,我傻你也喜欢。”
那边没说话。
但徐在听见,呼吸好像变了一下。
过了几秒,余年开口:
“睡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徐在等着。
电话没挂。
他也舍不得挂。
两个人就那么开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慢慢睡着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
电话那头,有一个人,在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