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在是飘回家的。
真的飘。
脚底下像踩了棉花,整个人轻飘飘的,巷子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从身边滑过去,他都没注意。
他只记得手心里还留着那个温度。
余年拉着他时,那个温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空的。
但他好像还能感觉到。
走到家门口,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不行,不能这个样子进去。他妈肯定要问。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把嘴角压下去。
然后推开门。
“回来啦?”徐母在客厅看电视,头也没回。
“嗯。”
徐在换了鞋,尽量正常地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没忍住。
嘴角又翘起来了。
他赶紧加快脚步,冲进房间,关上门。
然后——
他靠在门上,捂住脸,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床里,盯着天花板。
然后又开始笑。
“嘿嘿。”
他笑出声了。
赶紧捂住嘴。
但忍不住。
他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
枕头都快被他笑湿了。
他摸出手机,点开余年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刚才发的:
“到了吗?”
他回:
“到了。”
那边回:
“嗯。早点休息。”
徐在盯着那三个字,又笑了。
“早点休息”这四个字,他看过无数遍。
但今天这四个字,好像和以前不一样。
他打字:
“睡不着。”
那边回:
“为什么?”
徐在想了想,回:
“你说呢?”
那边沉默了。
过了几秒,回了一个字:
“傻。”
徐在盯着那个“傻”字,笑了。
笑得在床上滚了一圈。
他又打字:
“余年。”
“嗯?”
“余年。”
“嗯。”
“余年余年余年。”
那边回:
“在呢。”
“一直在。”
徐在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嘴角还翘着。
他想起刚才路灯下面,余年说“我也喜欢你”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他想起他抱住他的时候,余年把手放在他背上,轻轻的。
他想起最后分开的时候,余年说“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还能见。
后天也能。
以后每天都能。
他又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窗外的月亮很亮。
他把手机又拿起来,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一直在。”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嘴角还翘着。
他想,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但睡不着也没关系。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余年,要不要陪我聊会儿?”
发完他就把手机扣在床上,不敢看。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
“好。”
就一个字。
徐在盯着那个“好”,心跳得更快了。
但下一句话,让他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打电话?”
徐在愣了两秒。
然后他一下子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嘟——嘟——
通了。
“喂?”
余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比平时低一点,隔着手机有点不一样,软软的,就在耳边。
徐在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喂?”那边又喂了一声,带着一点疑惑。
“在、在呢。”徐在赶紧说。
电话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怎么不说话?”
徐在的脸红了。
“我……”他憋了半天,“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说完他就后悔了。
太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