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不管大少爷了,三姨太和四姨太更加不会管。
其他两个少爷见状,便如鹌鹑般不再说话,生怕也看见自个母亲的眼泪。
四少爷捏着请来的家法,在手里把玩。
一众佣人全都在院子里,他大手一挥,“搜。”
身材健壮的人便挨个走进去翻箱倒柜。
佣人们害怕地缩缩脖子,但也有坦荡的,抻着脖子悄悄张望。
乐正和在旁边解说,自个唱两个角色,先恐吓,再苦口婆心地劝。
陈观潮负责在一旁时不时露出个冷笑震慑。
四少凶名不减,一个冷笑险些吓晕好几个胆小的佣人。
那些护卫,态度不好,动作也大,没一会房里就被翻的东倒西歪。
有人听着焦急,有人听着埋怨。
忽然,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盖过了窃窃私语。
“你凭什么乱动我们的房间!”
“佣人也是有人权的!”
陈观潮抬手让佣人们走开。
很快人群里露出一个小个子。
面容和声音一般稚嫩,就是也和声音一般,瞧不出男女。
四少问:“你上过学?”
这人仿佛脚被咬了,跳起来喊:“没上过学又怎样!”
陈观潮觉得真是有趣,“你没上过学,这话是从哪里听的?”
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犟着不说。
旁的人替他答了。
“回少爷,这孩子叫二牛,是王婆婆捡回来的乞儿。看他手脚伶俐,平日里叫他送些物件。”
陈观潮和颜悦色,“去把和二牛接触过的人都找过来。”
“还有王婆婆,一起带过来。”
王二牛一听,登时就像个小子弹似的冲了上去。
但他手太短了,四少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就没法动了。
很快,王婆婆被带了过来。
陈观潮看也不看,“关起来。”
王二牛也不打他了,转身挡在王婆婆前面,“谁也不能带走婆婆!”
稚嫩的脸上满是倔强,瘦弱的身体在强壮的护卫面前看着真像一阵风就能吹跑。
护卫哪管他,把人拎起来往旁边一甩,就压着王婆婆走了。
王二牛这时候也知道再怎么大喊大叫也没用,“四少爷!”
他跑到陈观潮旁边拽住他的一角,一边哭一边说:“我知道是谁偷了你的东西,不是王婆婆,你放了她吧,她身体不好,会死的...”
陈观潮语气冷淡,“你说不是就不是,你说是就是,王二牛,你得给我证据。”
“我给你一天时间,找到证据,嗯?”说着,他玩味地笑了起来,“你知道的,我们这些少爷,不在乎一个老太婆的命。”
王二牛哭得更大声了。
乐正和点了两个人,“你们两个跟着这小子,免得他跑了。”
他从朝陈观潮使了个眼色。
四少颔首,凌厉地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哪些人是小姐院子里?”
一些人抱着侥幸,颤颤巍巍站了出来。
陈观潮:“抓起来,一个个问。不愿意开口的,送到警司去。”
站出来的佣人们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警司是什么地方,他们干佣人这一行的,若进了警司,名声便是彻底坏了,以后哪有人雇佣。
陈观潮哪管他们想什么,转身走向二姨太。
二姨太在一旁看得担忧,绞着帕子,见他过来,忙问:“观潮,这是发生什么了?有人偷了东西?”
陈观潮:“嗯。”
二姨太对王二牛印象不错,家里孩子各个混世魔王,王二牛反倒机灵乖巧,帮她做过几回事,她便疑心是不是搞错了,忍不住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
四少笑笑,反问道:“哪有误会?”
二姨太便不作声了。
陈观潮问:“我在外读书,写过信给二娘,怎么不见二娘给我回信?”
真是天大一顶帽子。
二姨太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四少什么时候给她写过信。
莫非是她整日打牌,忘记了不成?
她心里发苦,但心中又升起暖意。
这么多年,夫人走后,老爷就不管事,偌大的家里,全靠四少撑起来,养着她们,连外出求学,也还惦记着她,给她写信,她没回,指不定心里多难受。
都说游子漂泊,孤零零的。
二姨太纤细的手指捏着帕子擦掉眼角的泪,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定是门房怠慢弄丢了。”
她又说:“我院中炖了甜汤,四儿小时最爱喝,去我院中坐坐?”
陈观潮微笑,“好啊。”
二姨太破涕为笑,率先往前。
陈观潮拉着乐正和一块。
其他人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就看见大少爷满脸怨气跟了上去。
三姨太犹豫了一下,就看见四少回头,笑容温和:“三姨娘不来吗?”
她顿悟了,表面喝汤,其实是有事问她们吧。
她便对李太太说:“你先回去吧,回头得空了,再叫你来玩。”
李太太有点遗憾,她刚刚那副牌,差一点胡三家了。
“行吧。”
她和小丫头走了。
三姨太便收敛了满脸的笑,对着自家也想跟来的蠢儿子道:“待会四少爷问起来惊鸿和宁家的婚事,想想怎么说吧!”
她一甩袖,拉着四姨太走了。
剩下的二少爷和三少爷:?
不是陈观潮那家伙自个要嫁妹妹吗?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