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琅玉带着陈观潮吃了饭,又等他把衣服换了、妆擦了才说起陈惊鸿的下落。
“惊鸿已经找到了,在青城,和北河的小儿子在一起。”宁琅玉给他倒茶。
四少动了动眉梢,从记忆翻出来个人名,“北英韶?”
“惊鸿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我记得他不是很小的时候就和他母亲回东洲...”陈观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就沉了下来。
“是他拐了惊鸿。”
他豁然起身,就要离开。宁琅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郑重道:“我和你一起去吧,说到底这事和我也有一定的关系。”
“聂离,备车。”
陈观潮微微动容,“您...”
宁琅玉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眼尾稍垂,澄澈的眼睛看着他,微微一笑:“怎么说也算朋友了,就不用那么客气,叫我琅玉就好。”
陈观潮便笑了,“行,琅玉。”
两人边走边聊。
“观潮和妹妹的关系很好。”宁琅玉似乎有些感叹。
陈观潮:“是很好,她被送到陈家才是个三个月的婴儿,我一手带大的她,又送她去东洲上学...”说到这,陈观潮稍展的眉宇又皱了回去,“谁知道她居然在那认识了诱骗她的混蛋!”
宁琅玉顺势揽住他的肩膀,安慰:“惊鸿年纪小,涉世不深,那北英韶一看就是心机深沉的人,被哄骗也是正常。我已经让人把北英韶关了起来。”
......
聂离站在车门前,“大少昨天吩咐的事情做好了吗?”
聂风点点头,“做好了。”他有些犹豫,“只是...”
聂离和他是同胞兄弟,自然知道他犹豫什么,瞥了一眼那边牢牢揽着人走过来的宁琅玉,低声道:“你我自小跟着大少爷,他的性格我们都知道。”
聂风也悄摸摸看了一眼,“可是陈少爷不一定喜欢咱们少爷啊。”
聂离面无表情,顺势拉开车门,牙缝里挤出声音:“别管那么多,昧着你的良心吧。”
宁琅玉笑着把陈观潮推进了车里,自己也接着坐进去,敲了敲车窗,示意聂风过来。
聂风垂着脑袋,看着面无表情的宁琅玉,“少爷,您交代的事情都完成了。”
宁琅玉漫不经意地颔首,“这几天家里你看着点吧。书房里还有一点公务你也处理了。”
聂风:“是。”
收到通知匆匆赶来地武艺、文艺两人茫然地看着汽车离开的尾气。
武艺、文艺:?
*
青城是个很美的地方。
青山绿水,繁花锦簇,民风朴实。
陈惊鸿白着脸,攥着小丫头的手,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北英韶,心一阵阵往下沉。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们甚至还没跑出凌洲就被抓住了。
小雀惴惴不安,含着泪怯懦道:“小姐…”
陈惊鸿嘴唇颤抖着,想到宁家,想到被自己迷晕了送进花轿的四哥,想到即将出发的客船。
她瞥了一眼牢牢守在门口的几个大汉和女人,低头凑在小雀耳边,声线发着抖,“小雀,好小雀,别怕,待会我们从小门出去,马上要开船了…出去了就使劲跑,使劲跑,懂吗?”
小雀腿不停打摆子,她真要怕死了。
但是为着陈惊鸿,她还是强忍着害怕,“…好,小姐。”
陈惊鸿最后看了一眼北英韶,蹙紧了眉。
北英韶还在挣扎,眼睛瞪的老大,像是在说“惊鸿别怕,我会保护你”。
惊鸿垂下眼,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女人,抬眼,眼泪就滚落。
她哽咽惶恐,“我…我想去厕所。”
女人瞥了她一眼,让开了一点位置。
陈惊鸿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挤出来的眼珠还挂在睫毛上,微微颤着。
女人挑眉,“不去?”
惊鸿低下脑袋,拽着小雀,匆匆过去了。
女人瞥过小雀,哼笑一声。
“大小姐就是麻烦,上个厕所还要人陪着。”
旁边的男人收回要过去拦人的脚步,反而问女人:“老大啥时候来啊?”
他也是没想到,他们这一群精英,出完任务刚回来还没歇脚呢就被派出来找这一对私奔的男女。
女人低笑,“在码头呢。”
男人疑惑,去码头干嘛?
这时,他不敢置信地眨眨眼,茫然看着当着他们面向着码头狂奔的两个女人。
“不追?”
女人拍了拍手,吊儿郎当道:“追啥?老大不是在码头。”
她率先出去,“把那个小白脸带上,软趴趴的真没用,就这还带人大小姐私奔,废物。”
男人任劳任怨拎起狼狈的北英韶,跟上女人。
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跟在陈惊鸿身后,把两姑娘吓得够呛。
喘不上来气了也不敢停。
忽然,陈观潮一下停住了脚,脸色苍白。
她看着陈观潮,嘴巴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
再看码头,冷清的过分。
宁琅玉贴着陈观潮,打量着大汗淋漓的陈惊鸿,叹了一口气。
“陈小姐不愿意嫁给宁某,怎么不告知宁某,反倒是新婚夜迷晕最爱重你的四哥,然后和男人私奔。”
“这一天,可把观潮急坏了。”
陈惊鸿只觉得浑身发冷,她不敢抬头,不敢直视四哥的眼睛。
陈观潮轻声制止,“琅玉,别说了。”
四少脸上看不出多难过,走上前拿出手帕给惊鸿擦了擦脸,然后才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说:“没事就好。”
“你在这里,不要跑了,有什么误会、怨言,等哥回来再说。”
陈惊鸿没想到陈观潮一点都不生气,抿了抿嘴,“…哥,你不生气吗?”
陈观潮确实不生气,在他印象里,陈惊鸿一直是个听话乖巧的小女孩,有时候有些古灵精怪小调皮而已。
他忙于事业,颇有些忽略了她,以至于她被有些人哄骗了,做出了不好的事情,是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