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琅玉抱着新夫人进了新房,聂离守在门口,欲言又止。
昨天宁琅玉让他们盯着陈家,所以新娘一换他们就知道了,他们眼睁睁看着陈惊鸿带着人跑了,上报给宁琅玉,宁琅玉却下达了一个让人跌破眼镜的命令。
他让他们都别管。
聂离沉默地守在门外,望天望地,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宁琅玉知道新娘是四少还不生气,反而喜气洋洋进去了。
...可能是刚刚不好发作?现在进去磋磨陈四少去了?
婚房内。
宁大少凝神看了一会半倚靠在雕花大床上的新夫人,缓缓笑了。
他舔过有些发痒的齿列,眼中跳着不正常的兴奋,屏住呼吸,将鲜红的盖头掀了下来。
红盖头轻飘飘落在地上,宁琅玉呼吸一重。
盖头底下哪里是柔美的陈五小姐,分明就是面白如玉、风度翩翩的陈四少。
尽管宁琅玉已经知道了,但看着面若桃花,整个高大身躯勉强塞进这小小喜服的陈观潮,身下还是忍不住有了反应。
他伸手捉住四少的脸颊,细细揉捏打量,忍不住惊奇又有些狂喜。
世上怎会有如此贴合他心意之人,连不省人事都仿佛在挑动他的心弦。
宁琅玉浑身发热,昏头涨脑俯首衔住两片绯色唇瓣,唇瓣上绯红的口脂,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宁琅玉分明滴酒未沾,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好像醉了。
又滑又软…
他迷蒙地去吻,耳边青年的无意识的哼哼声仿佛什么似的,愈发催人动情。
粗糙的手轻微颤着,继而伸进繁复奢华的嫁衣中,细细丈量。
亲了半天,直到聂离小心翼翼轻敲门,宁琅玉才忽然惊醒,把嘴中含着的柔软舌头推回陈观潮嘴中。
再看陈观潮,已经脸颊绯红,呼吸急促了。
宁琅玉喉结滚动,强压住下身的迫不及待,擦掉两人嘴边的晶莹才哑着声音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他不耐烦道:“有什么事?”
聂离举起手里的资料,闷声道:“这是四少爷的资料,两天我们的人只能查到六成,其余的藏的太好了。”
宁琅玉抽走资料,拧着眉,毫不客气地把门关上,“等前厅有人来叫再敲门!”
宁琅玉搂住陈观潮劲瘦的腰,一边微笑,一边堂而皇之的在正主面前打开了资料袋。
他脸上起初是带笑的,渐渐的,笑容便消失了。
他放下资料,起身踱步,时不时凝神看上自己的新夫人一眼,脸上挣扎之意明显。
…要不要假装不知道,直接和他洞房呢?
宁琅玉是想的,他已经直接略过了性别不同的问题,只想和陈观潮睡觉。
但是他刚刚也从资料里初步了解了四少的为人。
若他吃了这块肉,日后若要再和他正常相处便有些困难。
可若不吃,宁琅玉觉得颇对不起他自己的小兄弟,他都要爆炸了。
他十分为难地看着陈观潮,忽而轻轻地咬了一下他柔软的面颊,像是在泄愤,又像是抚慰。
宁琅玉苦思冥想。
得到陈观潮这个人,实在简单,如今人已经进了宁府,他便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但显然,他就很难获得四少爷的心了。
就资料表示,陈观潮是一个很有抱负和能力的人,十几岁就可以把家里牛鬼蛇神料理的干干净净,然后又放弃陈家继而出去求学追求理想。
这样的人,倘若被困在这高墙深院,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郁郁寡欢,香消玉殒。
宁琅玉统领凌洲也有十年了,手下就曾有个参谋长豢养了一个女人,不顾人意愿强抢过来,养在身边,然而终归是只困了身体而没捆住心,到那女子怆然赴死,参谋长也跟着自戕了。
宁琅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深吸一口气。
冷静些,冷静些。
以金链锁人固然可以满足欲望,然而捆住了身体得不到心,又有什么用?
可见这种手段实在是下下策,对四少,当攻心为上。
宁琅玉笑了笑。
他素来想要什么就没有不得到的。
他要陈观潮这个人,还要他的心。
他要陈观潮这只翱翔在广阔天空的鹰隼甘愿成为他的笼中雀。
他露出一个微笑,瞳孔也兴奋地颤动,掐着陈观潮下巴,含情脉脉吻了吻。
聂离又敲响了门。
他拿起合卺酒,喝了一口,随后捏住陈观潮的下颌把酒渡了过去。
酒液清冽但劲很大,四少很快就昏的更彻底。
宁琅玉把喜服脱了,只留下贴肤的柔软衬衣,然后把人往被子塞了塞。
他最后恋恋不舍地亲了他一口,才离开房间去前厅。
*
陈观潮茫茫然从鸳鸯喜被里坐了起来,身上只着两件柔软贴肤的里衣。
他按了按仍然有些钝痛的额角,翻身下床,环顾了一圈屋里。
不用多看,便也知道这是宁大少的屋里,墙上还挂着他本人的画像。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
来人一身藏青色长袍,臂弯里挂一件藕荷色旗袍,一张脸艳若桃李,神色柔和,偏偏那双眼睛眸光冷冽。
正是宁琅玉。
陈观潮也不顾不得衣衫不整,连忙拱手致歉。
宁琅玉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托住他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我昨夜掀开盖头,见到新娘竟然是四少,还想着你这事做的不好,前夜的气话竟然让你当了真,只是看你那样,应该是被人暗算。”
他将手上衣裳递过去,温声道:“但如今你我已在宁家列祖列宗前做了见证,也只好先这样,祖母身子不大好,若是让她老人家见着我娶了个男妻,恐怕对她病情不利。”
“委屈四少这些天假扮我的太太了。”
陈观潮接过那衣裳展开,才发觉是件旗袍,领口还缀着粉珍珠。
他捏着衣裳,还有些犹豫。
宁琅玉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手,充作安抚,
“我昨夜已经派了人去查,想来不要多久就能追到惊鸿。只是她在大家眼中毕竟是嫁进了我们家,这些天有些事情还需得少夫人出面才行。”
这事说到底是陈家的问题,宁琅玉没有生气反倒是过来安慰他,让他平白生出了许多愧疚,尽管不太愿意也不得不暂时同意,只好到屏风后把旗袍穿上。
不多时,陈观潮穿好出来。
四少长得清俊,不冷脸时看着格外让人心生好感,这会修长的手指并在胯前,耳畔绯红,显得格外的难为情,“这...太紧了。”
宁琅玉一瞬间有些口干舌燥,眼见着陈观潮看过来,他立刻摆上了一副手足无措的表情。
陈观潮无奈地看着他,“宁少家中可有老式的裙装,我这般走过去,怕是要把别人家吓昏过去。”
宁琅玉连忙说:“我现在去拿,你等我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