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潮默了片刻,把原话告诉了她。
陈惊鸿笑了笑,眼泪从眼角流下,“这样也行。”
陈观潮不忍心看她哭,烦躁地转了两圈,“我干脆一把火把陈家烧了算了。”
陈惊鸿说:“哥哥,没事的。你回来了,我就不怕了。”她努力扬起一个笑脸,“哥哥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她强压着哭腔,生怕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观潮听得心软,“那哥哥以后就在平白城陪着你。”
陈惊鸿擦掉眼泪,说:“哥哥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明天哥哥来帮我描眉,好不好?”
陈观潮摸了摸惊鸿的脑袋,“好吧,那哥哥走了。”
他随即转身出去,门口武艺已经候着了。
“武艺,去查查这两年我给小姐拍的电报都是谁收的,还有这两年惊鸿和谁接触过,说过哪些话,全查出来。”
青年从房里出来脸上的柔和立刻变成了冷漠不耐。
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翌日凌晨。
陈观潮早早起来,换了一身雅正装,眼镜遮住自带凌厉的眼睛,让他看着儒雅和气。
踏出房门,佣人们毕恭毕敬。
“四少早。”
“我去小姐房里,你们仔细些,别出什么岔子。”
这下所有人都绷紧了皮,也不敢说什么合不合礼节,目送他离开。
到了陈惊鸿房里,妹妹已经在等着了。
陈观潮一瞬间思绪万千,轻叹一口气,过去拿了画眉用的东西,细细为她描起了眉。
他头回给女子描眉,一时间手抖的厉害。
陈惊鸿看着他的动作轻轻笑了,“哥哥,让小雀来吧。”
四少也知道自己手艺不精,也就放开了,站到一旁看小雀画。
另一个女佣小蝶端了杯茶水递给陈观潮,“少爷喝口水吧。”
陈观潮随手接过抿了一口,就放在一旁,可没一会,他忽然觉得身上疲软,眼皮也重的很,他顿时看向小蝶,“你往茶水里下了药?”
小蝶畏惧地退到惊鸿的旁边。
陈观潮这下也明白了,不敢置信地看向陈惊鸿。
四少谨慎了二十二年,结果被自己掌上明珠药倒了。
陈观潮晕倒在了地上。
小蝶和小雀连忙开始帮惊鸿脱掉嫁衣,换到四少的身上。
小雀有些惴惴不安,“小姐,咱们...少爷可是对您最好的...”
“他只把我当作攀附宁府的筹码!”
“否则早该回来了!而不是现在才匆匆赶回来,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陈惊鸿平静的神色瞬间变得狰狞,有些歇斯底里道,说完,她攥紧手,指甲陷进肉里带来微微的痛意,她闭了闭眼,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言语间冷酷夹带着些许恨意。
“快点换吧,本来还想着换谁过去,谁成想四哥恰好回来了。”
陈惊鸿咬紧牙,生怕自己再掉眼泪。
很快,陈观潮被打扮好,盖上盖头,被来接亲的宁琅玉从房里抱了出去。
眼看着接亲的队伍离开陈府,惊鸿立刻带着小蝶和小雀从小门出去,门口有接应的侍从,黄包车拉着她们,一口气跑到南郊。
惊鸿一瞧见站在柳树下的秀气男生,倏的红了眼睛,小跑过去抱住他,“英韶,我们快离开吧。”
“宁琅玉晚些时间察觉到新娘被换,一定会追究的,我们快些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陈惊鸿忙着和情郎私奔的时候,陈观潮在轿子里隐隐有了些意识。
在意识到自己被塞进轿子里之后,陈观潮骤然冷了脸色,眉眼处露出些狠厉。
惊鸿在白城才两年,是谁唆使的她?
轿子在街上绕了两圈才进宁家大门,四少几乎要被晃吐了,但好歹能动了,只是还没什么力气。
外边唢呐一直吹着,喜庆的调子听在四少耳朵里,生生成了那嘈杂的嘲哳声,难听的要命。
他掀开盖头,又掀开一点轿帘,堪堪扫了一眼外面的人,神情更加难看。
宁大少大喜日子,几乎白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也就意味着陈观潮必须配合宁琅玉拜完堂。
否则一旦被他们发现这轿子上的不是陈惊鸿,到时候不管宁琅玉愿不愿意,单单为了宁家的面子,她必然要被追回来的。
想到这,陈观潮暗自叹了口气。
他想着让惊鸿有多远跑多远,可又怕她被人哄骗,孤身在外,恐怕受了委屈。
轿子停了,陈观潮连忙把盖头盖回去,而后轿帘被掀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进来,指腹上依稀可见粗粝的茧子。
陈观潮神色莫名,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两人牵着手一齐进了门,而后又一齐进了祠堂。
两人接过香,面对着宁家列祖列宗跪了下去。
族长站在两人身前捧着长长的卷轴念着。
长篇大论的溢美之词和陈旧的繁琐规矩听的陈观潮直皱眉,心里慢慢的只有一个念头了。
——这宁家,不怪惊鸿不想嫁,的的确确,狗都不想嫁。
规矩又臭又长,他本就浑身乏力,几乎要撑不下去了,这时旁边伸来了一只手帮他撑住了腰。
他强忍挥开这只手的冲动,艰难维持住跪姿。
陈年烂规矩足足念了一个半小时,四少的态度已经由开始的“见鬼”变成“这一家怕不是脑子有病”。
手里的香燃尽了都换了好几次。
终于,族长念完了,旁边有侍从过来帮忙搀扶他,宁琅玉也顺势牵住他的手。
耳边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拜高堂!”
还有其他人高声贺喜的,说话的声音混在一块,陈观潮脑袋昏的要命。
几乎是被人搀扶着到正堂,宁家主和夫人坐在主位,下方摆了两个垫子。
陈观潮被压着跪下,脑子更是昏昏沉沉了。
“拜!”
一只手忽然按上了四少的脑袋,强制性让他拜了下去。
宁家主和夫人说了些喜庆的话,一人给了些红包礼物。
白夫人淡淡训了宁琅玉一句,“娶妻了,就不能再像从前一样胡闹了。”
终于,宁琅玉一把抱起新娘。
“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