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后,黎延为了重温忘了大半的母语,愣是帮何砚璟开了三年的车。他们两一开始就让人倍感神秘,后来又常常结伴而行,学校里对异性缘凋敝的二人的关系,都感到十分好奇,甚至加以各种离奇揣测。
“我说,璟,”黎延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收到一个警告的眼神,他挑着眉将手拿起,“抱歉,我总是忘记你不喜欢肢体接触。”
“怎么了?”何砚璟掐了烟。
“也没什么。”黎延尽量用比较委婉的中式发问,“只是我们为什么在这停车?欣赏风景?”
何砚璟看了眼腕表,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车旁突然飘进几声低低的笑。黎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惊讶,但瞬间懂了他们在路边开着窗吹风,摆半小时造型的意义。
“Come on...”
他扶额苦笑,他算是对这人冷漠禁欲的外表祛魅了。
正被他们观察的两个女孩没有丝毫察觉,她们两握着彼此的双手,神情激动。
“紧不紧张?”徐故问。
路游摇了摇头,然后把脸凑过去,“你看着比我还紧张,宝贝。”
“对啊。”徐故点头,“我好激动!”
“我也是!”
车里的两个男人终于下了车,何砚璟依旧穿着正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着步履摇晃。
黎延走在他身侧,目光飘过徐故,落到了路游的脸上。
碧蓝色的眼睛怔了怔。
“游。”黎延走上前,在所有人之前开口。
路游和徐故同时回头。
“Michael?”路游有些吃惊,“你怎么会在这?”
话音刚落,徐故看了黎延一眼,然后偏头对上了何砚璟的目光。
黎延走到路游的面前,风度翩翩地颔首。
“我陪朋友来参加学校活动。”
“朋友?”路游眼皮一跳,“该不会是...”
“是的。”黎延点头,“介绍一下,这位是何...”
“不用介绍!”路游突然笑得很官方,“我们认识呢。”
“是吗?”黎延微微挑眉,他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男人。
徐故看看黎延,又看看路游,一个在她和路游话题里被冷落很久的人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你们是来参加鸣春堂的插画师选拔赛吗?”她对何砚璟说。
何砚璟点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候不早了,进去吧。”
徐故下意识听他的话,揽住路游的手转身。路游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想到时间确实不早了,就跟着进去了。
何砚璟又站了一会,等两个女孩走出几米才迈开腿。他身子刚往前倾,黎延的手就横在了面前。
“璟。”他随意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了些冷淡,“我希望不是游。”
何砚璟就这么站着看了他一会,然后说:“你的洞察力依旧差劲得让我不得不产生同情心。”
男人说完就往前走,声音飘荡在风里,“Michael?你的新人设?”
黎延脸色舒展了不少,恢复了以往的散漫,他迈着长腿,“是啊,膜拜你。”
礼堂里,宋烟安排几位教授入座,接着细心叮嘱礼仪及时给茶杯里添水。韩雅楠还没走,跟在宋烟身后,时刻关注着他。
一个男生跑过来,将手里的茶叶递给他,宋烟刚准备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身后一只手就很有眼色的接住了。
宋烟转头,有些诧异,“...谢谢。”
“没事。”韩雅楠说。
宋烟拿着文件夹的手刚要松开,礼堂的门就开了,徐故和路游走了进来,身后几步远还跟着两个高大的男人。
他手指紧了紧,又将文件夹收了回来,然后微笑,“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茶叶放到水壶里吗?”
“当然可以。”韩雅楠高兴地拿走了茶叶,转身撕开包装。
宋烟朝门口的人走去,额间的头发随着幅度动了动。
“徐故,你回来了?”
身后不远处黎延听了,往旁边瞟了一眼。
“嗯嗯。”徐故点头,然后将身旁的路游往前推了推,“这是路游,我跟你提过的。游游,这是宋烟,北大学生会的主席,也是这次比赛的负责人。”
路游对他笑了笑,“你好啊,帅哥。”
何砚璟回看了黎延一眼。
“何砚璟学长,黎延学长,你们怎么也来了?”宋烟朝两个女孩身后的人说道。这两位在学校一向是神龙不见尾,所以他毫无预料。
“因为你们邀请我了。”何砚璟声音不咸不淡,旁边的黎延对宋烟颔首以示回应,之后就没再开口说话。
这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生人勿近,宋烟礼貌的笑了笑。
“对了,徐故,何砚璟学长是鸣春堂的资助人。你们认识吗?”
“资助人?”徐故往身后看了一眼,“我们认识,但我不知道他是资助人。”
何砚璟没什么反应,“座位怎么安排的?”
“哦,这边,你们跟我来。”宋烟引着几人到了评委席。
何砚璟是资助人,原本座位应该安排在严教授身边,但他往常从不参加学校活动,因此宋烟将那个座位去掉了。趁着人还没到齐,他重新安排了剩下的位置。何砚璟还是坐到了严春鸣的身边,徐故跟着宋烟去安排事宜,路游则挑了一处靠窗的画板,开始构思一会要创作的作品。
“砚璟?你怎么来了?”
严春鸣想从座位上站起身,然后被何砚璟阻止,“您坐。”
男人跟周围几个教授打了个照面,然后坐到她身边,“刚好有空,就过来看看,您身体还好吗?”
严春鸣眯着眼,“好得很,现在都是孩子们管事,我不操心。”
“那就好,您注意身体。”何砚璟跟她简单寒暄几句,空气就沉默了起来。他性子一向如此,严春鸣也没多说什么,跟另一边的教授交流起来。
黎延在何砚璟旁边坐着玩手机,时不时抬头往某个窗边看一眼。
徐故跟着宋烟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然后两人靠在窗台聊天。宋烟大多数时候侧头听她说,偶尔回应,但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不知道宋烟说了什么,徐故被逗的笑了起来。女孩的笑声不大,如泉水击石般空灵,又适时的停止,因此没什么人注意到。
严春鸣看着井然有序的场面,对宋烟投去了满意的目光。
何砚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细微地皱了皱眉。
“徐故是我挑选的下一任负责人,砚璟,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严春鸣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砚璟放下茶杯,挽了挽袖子。
“您决定就好,我只负责投钱。”
严春鸣笑了两声,“她是个好孩子,跟宋烟一样。”
何砚璟挽袖子的动作顿了半秒,“是吗?”
教授似是没有听见他这轻声的质疑,没有再回话。
一旁在贪吃蛇大混战里胜利的黎延抬起头,然后无聊地翘起了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