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房间内的榻榻米上。

夏油杰本人坐在矮桌一侧，五条悟和鹿野并排坐在对面。

三人面前各摆着一杯茶，热气袅袅。

鹿野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乖巧得像被班主任请进办公室的小学生，眼睛盯着桌面木纹，仿佛能看出花来。

五条悟墨镜后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夏油杰和桌上那颗“终极合成咒灵玉”之间来回扫视。

被夏油杰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时，他几不可查地挪动了一下重心，把墨镜往上推了推。

夏油杰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他语气温和：“那么，谁先开始？”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五条悟立刻接话，他指了指那颗咒灵玉，问题脱口而出：

“这玩意儿，你还吃吗？”

鹿野：“……”

夏油：“……”

鹿野内心疯狂吐槽：【他问了！他居然真的就这么问了！】

然后，她的目光忍不住偷偷打量夏油杰。

好吧，她承认，她其实也……非常想知道答案。

夏油杰缓缓将茶杯放回桌面，抬头看向一脸认真发问的五条悟。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始怀疑人生，当初到底为什么会跟这笨蛋成为好友？

五条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这反而让他的疑惑更深了。

他回想着刚才在门外，六眼捕捉到的【状态】是[愉悦] [专注]

“杰，”五条悟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那种好奇的语气消失了。

他摘下墨镜，苍蓝的六眼毫无遮挡地看向夏油杰，仿佛要穿透所有伪装。

“你刚才准备吃的时候……看起来挺愉悦的。”

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真正核心的问题：

“你平时自己吃的时候，也是那种状态吗？”

空气，真的凝固了。

鹿野听懂了，五条是知道咒灵玉难吃的，这次不是在问味道。

夏油杰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避开了五条悟的视线，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茶杯上，看着茶叶缓缓沉底。

许久，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着淡淡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形容的温柔。

“不。”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安静的房间。

“只有刚才，”他抬起眼，目光在五条悟和鹿野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知道你们在看着的时候，才是。”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鹿野感到自己的心脏被轻轻攥了一下，酸涩而温暖。

五条悟没有说话。一种陌生的滞涩感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不痛，但存在感鲜明。

他忽然意识到，杰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吃。

夏油杰似乎不习惯这样的寂静。

他率先动了，提起水壶，为两人凉了些的茶杯续上温水。

“好了，”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带着一点刻意驱散什么的轻松，“别在意，我早已经习惯了。”

说完，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房间里只剩下茶水滑过喉间的细微声响。

这阵沉默持续了片刻，直到杯中茶水见底。

待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夏油杰的房间，外面天色已晚。

五条悟双手插兜走在前头，脚步比平时慢了些，那头白发在光下显得有些安静。

鹿野跟在他身后半步，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她点开那个名字嚣张的群聊，将它举到五条悟眼前。

「糖衣炮弹（无刘海版）」

群名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顿住了。

“喂，群主。”鹿野抬起眼，看向他，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

“我们回去，准备‘炮弹’吧。”

五条悟愣住了。

他看着她举着的手机，看着那个自己亲手取的群名。

——炮弹？糖衣炮弹？

——糖！

下一秒，那点笼罩着他的低落，像被阳光刺破的晨雾，倏然消散。

他嘴角一点点勾起，最终咧开一个招牌式的笑容。

………………

这天，夏油杰结束任务回到高专时，天色已晚。

走廊里很安静，他捏了捏眉心，准备回房。

然后，他在自己宿舍门口，看到了并排靠墙站着的三个同期。

“哟~，杰！等你半天了！”五条悟第一个开口，墨镜后的双眼亮得反常。

“夏油君，”鹿野香奈笑道，双手背在身后，“我们……有个提议。”

硝子补充：“关于你待会儿要做的事。”

夏油杰停下脚步。

五条悟走过来，手插在兜里，语气随意，“杰，你今天还有‘那个’要处理吧？”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点头。

咒灵玉在口袋里，存在感鲜明。

“哦~”五条悟应了一声，然后指了指自己和身旁的鹿野、硝子，“我们三个，每人给你准备了一种糖。”

夏油杰一怔。

鹿野香奈补充道：“但是……味道不一样，是我们各自挑的。”

家入硝子言简意赅：“只有一颗。”

五条悟压低声音，凑近说道：“所以咯，等你完事了，可以三选一，但选了，就只能尝到那一种味道，其他两人准备了什么，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哦~。”

夏油杰看向他们。

三个人的神色各不相同，一个跃跃欲试、一个鼓励、一个平静等待。

没有逼迫，没有沉重的安慰。

这更像是与同伴一起玩……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