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

仙台的温泉旅馆。

鹿野香奈泡完温泉，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罐温牛奶，小口喝着。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她抬眼，看见夏油杰正走过来，黑发微湿，神色松弛，看到她时略一点头。

“鹿野，还没休息？”

“嗯，喝点东西。”鹿野举了举牛奶罐，“夏油君也刚泡完？”

“算是吧。”夏油杰微微一笑，走到自己房门口，手搭上门把，“晚安，今天辛苦了。”

“晚安。”

她看着他转身，关门。

门！！没有关紧！！！！

那扇拉门在他身后合拢，却留下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鹿野香奈的手一顿，一个念头倏地钻入脑海：

对了，他今天收服了那个一级咒灵。

从白天到现在，一路奔波……他根本没有独处的时间。

那么现在，他回房，是不是终于要处理那颗咒灵玉了？

她是知道要吞下去，但吞服咒灵玉的具体过程是怎样的？真的那么痛苦吗？

这个问题，在此刻变得格外挠人。

【就看一眼……】

【反正门开着缝，我就凑近一点点，确认一下，只是确认“术式处理”的过程……】

她不自觉朝那道缝隙悄悄靠近。

【不行！】

【偷看男生的房间！太过分了。】

【可是……门开着啊。而且，他很可能真的在吞服。】

她僵在原地，进行着激烈的自我斗争，眼睛一会儿瞄向门缝，一会儿又盯住手中的牛奶。

进去？不可能。

敲门问？更荒唐。

离开？ ……脚好像粘住了。

“哟。”

鹿野香奈吓得一抖，猛地扭头。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凑到了她身侧，弯着腰，把下巴几乎搁在了她肩膀上，小圆墨镜滑到鼻尖，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睛正顺着她的视线，好奇地望向那道门缝。

“发现什么好玩的了？”他的声音微低，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

她猛地扭头，嘴唇几乎擦过他的脸颊。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纤长的白色睫毛。

“嘘~！”她慌忙用气音提醒，手指紧张地指了指门内。

“哦。”五条悟从善如流，立刻压低了声音，用气音问道，“到底在看什么？”

鹿野香奈犹豫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写满好奇的蓝眼睛，靠近对方耳朵，小声说道：“……我想看他怎么处理咒灵玉。”

温热的气息搔着耳廓，带来一种陌生的痒意。五条悟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啧，这感觉有点怪。是因为要一起干坏事，还是因为她凑在耳边说话？一时间没想明白。

算了，管他呢。

念头一闪而过，五条悟双眼发亮，也凑到门缝前，用一种兴奋的气音说，“原来是想看这个！加我一个！”

“你也要看？！”鹿野香奈震惊，“你不是知道吗？”

“知道归知道，”五条悟理直气壮，“但老子从来没偷看过啊。”

他说得好有道理，鹿野竟无言以对。

一种奇妙的共犯感悄然滋生。

于是，一高一矮两人，鬼鬼祟祟地贴在门板上，五条悟高大的身形为了迁就门缝的高度不得不微微弓着背，这个姿势让他几乎将娇小的鹿野笼在了身前。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鹿野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温热。

室内夏油杰坐在房间中央的矮桌旁。

他低着头，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开始了！开始了！”五条悟用气音说，手肘轻轻顶了顶鹿野的胳膊，兴奋得像在看电影首映。

……………

房间内。

夏油杰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捏着那颗刚刚调伏的一级咒灵玉。

深紫色的球体在他掌心缓缓转动，表面萦绕着不祥的咒力残秽。

他其实早就听到门外的动静了。

先是细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是悟和鹿野偷偷摸摸的对话。

夏油杰闭了闭眼。

【这两个人……是当我是聋子吗？】

门缝里漏进来的光，隐约勾勒出两个影子。

他们甚至还在门口推搡起来了，虽然动作很轻，但以咒术师的听力，那点窸窸窣窣的声音跟在他耳边敲锣打鼓没什么区别。

“你往那边点，挡着我了！”

“是你脑袋太大了吧！”

“哈？”

“嘘——！”

夏油杰的额角跳了跳。

他原本打算直接起身去开门，把这两个在别人门口大声密谋的笨蛋拎进来好好教育一顿。

但就在手指即将离开咒灵玉的瞬间，一个念头闪过。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好像，有个更有趣的玩法。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一级咒灵玉收回影子，转而从咒灵库里，掏出了一颗三级咒灵玉。

【嗯，门外的两个笨蛋，应该分不出等级差别。】

【至于悟……那家伙就算看穿了，也只会觉得更好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