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衙役就带着张三儿进堂。
张三儿惶恐不安,刚才临走前,李四儿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朝他使了颜色,又指了指嘴巴,意思是要他把紧口风,别乱说话。
“堂下何人,在京做何营生?”刘天赐问。
张三儿叩首回道:“大人,小的张三儿,在金氏商行做事。”
“知道本府今日叫你过来所为何事吗?”刘天赐再问道。
张三儿心乱如麻,难道官府已经知道他与李四儿合伙害人的事情了?
刘天赐见他魂不守舍,将惊堂木一拍,“本官问你话呢,为何不回答?再墨迹下去,休怪本官定你个藐视公堂之罪!”
张三儿双肩一抖,罢罢罢,还是听李四儿的话,他脑子好使,“回、回大人的话,小人在和李四儿喝酒,实在不知大人找小的有何贵干。”
刘天赐:“你最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赶紧从实招来。”
“大人,小的是良民,是十里八乡出名的老实人,哪里敢做坏事,望大人明察。”
张三儿勉强抵挡住第一轮攻势,刘天赐马上又开始下一轮攻心战:“昨日向记食肆和蔡氏布庄同时出事,可与你相干?”
“大人,小的冤枉啊!”张三儿赶紧辩解,“那食肆的饭菜中下了砒霜,布庄的布匹里加了让人起疹子的颜料,这些都与小人无关哪。再说这两家店和苦主都与小的远日无仇、近日无怨,小的犯不着去害他们哪!”
沈宜凑近宇文钰,低声吐槽:“布匹里加了有毒的颜料,这件事是报官之后,京兆府的大夫才调查出来的。消息还没有外传,他是怎么知道的?可疑。”
按照刑侦剧的发展轨迹,真凶就是张三儿了。
果然,刘天赐也想到了这一点,抓住他话中的漏洞,问张三儿是怎么知道内情的。
张三儿这时才察觉到不对,自己刚才逞一时口舌之快,说了不该说的话。
如今刘天赐抓住他的错处,该如何是好?要是李四儿在,他肯定能想出办法来。
刘天赐安静坐着,也不着急,食指不轻不重地敲着木桌,耐心等待张三儿的回答。
张三儿感觉自己的心脏随着对方敲击的动作而跳动,脑袋里面像是倾入一大盆浆糊,迷迷糊糊的,思绪完全理不清楚。
公堂外的蝉鸣声传了进来,张三儿流了一身虚汗,嘴角发白,已成惊弓之鸟。
见他如此形状,刘天赐缓缓说道:“本官劝你从实招来,免得受皮肉之苦。再者,知情人隐瞒不报,罪加一等!”
张三儿的太阳穴突突的直跳,他不敢再隐瞒,一股脑儿把事情全招供了。
*
傍晚时分,李四儿又热又饿,打了一下午的腹稿,准备一肚子的说辞,结果到现在还没有人盘问他。
途中他不信邪,又给队卫塞了一锭银子,好声好气地问对方,府尹大人何时得空见他。
结果队卫又是收了钱,一句话也不说,把李四儿气得倒仰。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也不知道张三儿是否抗住了压力,希望他记得两个人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向记食肆那件事情他做的天衣无缝,只要张三儿稳住了,就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京兆府就算有怀疑,没有证据也拿他没有办法。
李四儿觉得自己已经稳坐钓鱼台了。他坐在地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啧,怎么还不叫他,赌坊的那群好友该等不及了。
就在他抱怨之际,衙役终于带他去堂上拜见京兆府尹。
李四儿一边行跪拜礼,一边两只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瞅。发现张三儿不在,只有衙役和两位年轻的公子,一高一矮。身量高的那位目光如炬,教人不敢直视;较矮的那位面容俊秀,眼睛如同天上的星子,灵气逼人。
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那腰间别的玉珏,要是能赏给自己,能在赌坊玩一年了吧。
李四儿的眼神紧紧地黏在沈宜腰上。
刘天赐赶在宇文钰发怒之前,神色一厉,惊堂木一拍,问道:“李四儿,你为何下毒谋害朋友,又为何嫁祸给向记食肆?”
刘天赐零帧起手,打的李四儿措手不及,准备的大段说辞一时间竟无法脱口而出。
这......官府怎么会知道这些内情,莫非是张三儿倒戈了?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李四儿头脑飞速运转,露出无辜的表情,“大人,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小的和朋友一起去食肆用饭,朋友确实是吃了有毒的饭菜后一命呜呼,这点店里其他顾客都能作证。小人是无辜的,望大人明察!”
这小子不是个老实人。想到自己差点让这种人逃过刑律处罚,刘天赐心中一阵后怕。
事情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刘天赐不想听到他的狡辩,俯身直接说道:“仵作已经验尸,死者的肚中没有食物残渣,只有下了砒霜的毒酒。张三儿已经招了,砒霜是他去药房买给你的。用来装酒的酒壶你放在家中舍不得扔掉,仵作在里面检查出来毒药。有毒的颜料是你买了后交给张三儿,让他贿赂布庄的小厮加到染缸中,让小孩长出疹子。本官已经派人去染料店问过,老板说你前些天确实买过一点价格低廉但品质不好的颜料,人体皮肤接触后会起疹子、全身发痒。证物、证人都已齐全,你还能狡辩吗?”
竟然和交换杀人的手段有几分相似,沈宜冷哼,这人脑子不坏,可全用在了歪路上。
李四儿彻底傻眼,不是,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啊?京兆府怎么全都调查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