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秦王殿下桀骜不驯,居然也有百炼钢成绕指柔的时候,真让人大开眼界。
几人用过午饭,刘夫人教人把处理干净的大鹅打包送去秦王府,她方才瞧得真切,这小郎君尝到鹅肉后,眼睛都亮了。
辞别内眷后,刘天赐引他们去了外间衙舍。
仵作已经得出验尸结果。刘天赐让他快快说来。
“回禀殿下、大人,苦主的腹中并未有饭菜残渣,仅有酒水......下官用银针一试,居然发黑。这毒不是下在饭菜中,而是酒中!”
刘天赐闻言忙打开卷宗,揉了揉眉心,说:“根据现场记载,死者和李四儿在向记食肆用餐时,并未要过酒。小二在证词中说,当时招呼两位客人进来时,闻到其中一位客人身上有酒气。这么看来,死者在进入食肆之前,就已经饮下毒酒。”
沈宜接过话茬,“那这起命案就与向记无关。”
刘天赐沉吟片刻,吩咐属下去把李四儿叫来。
那李四儿此时换了衣裳,在跟张三儿一块喝酒。
张三儿倒了一杯酒,凑到李四儿唇边喂他喝了,语气亲热:“好哥哥,要不是有你帮忙,我这双手怕是要被主人家废掉。”
李四儿撕下一大块鹅肉往嘴里塞,嘴角油汪汪的,他觑着眼,没有错过张三儿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
他伸手拍了拍张三儿的后脑勺,说:“忒小气了,吃你这么点子东西就舍不得了?那待会把你家掌柜给的赏钱都与我,否则我去告诉他,两件事都是我想出的主意,与你无关。”
张三儿嘴角一僵,伸出双手摁住他的肩膀,陪笑道:“好哥哥,您别生气,想吃什么尽管点。”
“这才对嘛!你把我伺候好了,什么都好说。”
两人酒酣胸胆尚开张之际,一队穿着京兆府衙门衣服的衙役破门而入。不等二人反应,为首的队卫自报家门:“你二人中谁是李四儿,府尹大人传你过去问话。”
张三儿脸色煞白,吓得不成样子。
队卫露出狐疑神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问道:“你是李四儿?”
李四儿见状,笑嘻嘻地凑过去将二人隔开,趁其他人不注意把一锭银子塞进队卫手中,讨好道:“老爷,小人是李四儿,他是李三儿。府尹大人找小人有什么事?小人跟各位老爷走。”
队卫皮笑肉不笑,掂了掂银子,塞入怀里。
李四儿心里松了口气。话说府尹大人喊他过去做什么?调查食肆的话,怎么会突然想起他来了呢?
谁料队卫拿了钱,却没有息事宁人,反而越觉得张三儿形迹可疑,挥了挥手,吩咐手下:“把这两人一起带回衙门。”
“慢着!”李四儿这下急了,声音拉高了几个调,“各位老爷,府尹大人只说要我过去问话,没说要把我这兄弟一起带过去吧?”
张三儿没有半点出息,两股战战,大汗淋漓,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心中有鬼。
李四儿见状,牙都快咬碎了,早知道就不去讹这顿饭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又说:“老爷,您看我和这位兄弟衣冠不整,这副样子让府尹大人看了成何体统。不如各位先去外面稍等片刻,我二人整理好仪容后立马出来。”
说着又往队卫手里塞了一锭银子。肉疼死了,好不容易从金掌柜那边拿到的赏钱,够他在赌坊里玩上好久了。
队卫把银子扔给下属,叫他们下了工去吃顿好的。然后依旧拿钱不办事,拒绝了李四儿的请求,把他俩径直带回衙门。
李四儿欲哭无泪。这人不按照套路来啊,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京兆府正堂。
刘天赐换上官袍坐在堂上。宇文钰、沈宜因今天穿着常服,故而在一侧旁听。
队卫将人暂且押在堂外候审,自己先进来回话,告知上司不仅把李四儿带来了,还带了一位与他一同喝酒的男子,那男子举止可疑,像是心中有鬼。
刘天赐道:“那李四儿作何反应?”
“他只疑惑大人为何要传他到堂,没有其他异状。”
“嗯,既如此,先把张三儿带进来问话。”
“是,卑职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