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离开约十分钟，柯蔚身上的虚影缓慢消散。身上的伤口开始自主愈合，她站在原地让大脑冷静下来，然后离开那片无人的街角。

行至一片空旷广场，空中漂浮着许多淡蓝色的“棉花团”，拳头大小。柯蔚用手触碰，那棉团凭空穿过身体，显然是无法接触。

“这位……小姑娘，缺灵精或者食物吗？我们招人。”

怯生生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柯蔚循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衣裤的女孩。目光一和她接触，便慌忙垂下，像在掩饰什么。

“缺的，麻烦带路。”

对这个老家是一无所知，便也没问具体做什么，只想借此机会多了解些情况。

“怎么称呼？”

“小敏。”

跟随小敏的脚步，二人走进一座白色府邸。柯蔚四处张望，房子外观是西式别墅的样式，内里却俨然是四合院的格局，中西强硬结合，她对这审美不敢苟同。

两人穿过大门与前堂，走向右侧长廊。尽头房间传来激烈争吵声，越往里走便越发清晰。

“做不了修仕又进不了夺分司，区区丙级筑师，你傲什么？”

“我也是贰识镜的解构者。什么狗屁修仕，老子根本就没去测天赋！天天骂我，没能力你还会招我？不就是想让我自卑吗！”

“哈哈，什么，解构者？十个自命不凡的解构者，九个耍逗，还有一个脾气臭。来啊~展示你最强的‘念’，我倒要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修仕！”

柯蔚不禁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的小敏，她眼底流转绿光，与自己视线一碰，又迅速低下头去。

“里头在吵什么？”

小敏始终低着头，解释说一位自视甚高的工人突然要求增加报酬，冲撞了她家的大小姐。

柯蔚顺势问道解构者和修仕是什么。小敏疑惑地侧目看了她一眼，从戒指中取出纸笔写下“解构者”和“修仕”两个词，中间画上双向箭头再标一个减号和菱形图标。

「一点儿没解释……她默认我知道，只是听错了？」

柯蔚轻轻皱眉，真得找个时间上学或者找个靠谱的人问问情况，否则像个文盲，寸步难行。

“我既不是修仕也不是解构者。”

小敏惊讶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眸不再遮掩，直直地注视她：“不可能，你的身体硬度明明很高，怎么会是……纯废物？”

“况且废物怎么活得下去？年轻姑娘，你看上去可不像是经常饿肚子的人。”

“哦，因为……我家里有人照应，所以还算健康。”

柯蔚迅速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掩饰般将手按在腹部，又意识到这并非寻常肉身，也就没有饥饿感，暗自心想：这身体如何获取能量。机器人也得充电，除非翎是神仙级别的人物。

小敏听罢眉头微蹙，突然用力摇了摇头，上前一把拉住柯蔚的衣袖，转身就往外走，“我以为你是染发族，可听你这么一说，既然有人养着，估计就是哪家的千金，为什么还说缺灵精？骗我带你进来，是什么恶趣味吗？”她脚步极快，嘴里不住地低声念叨。

柯蔚小跑着跟上，低声解释：“我只是想给家里减轻些负担，没有捉弄你的意思。”

“挣灵精必须要有能力啊！你连解构者、修仕这些都不懂，你……”

走回别墅门口，小敏回过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看来被家里保护太好，连学都没去上过。”

和小敏仔细交谈，柯蔚得知这个地方名为“年武”。国境分为内域、中域和外域，她们正处于外域。浮土有“天宫修仕学院”、“万源修仕学院”、“五师职业技术学校”。修仕学院总部设于中域，各国外域也都有分校。五师技校在丰寺中域，必须前往丰寺国就读，路费合计大约五万铢灵精。修仕学院有初等学识课程，人人均可免费学习。用修石测试天赋，修仕能免费入学，成为正式学生。五师职业技术学校不卡天赋但有名额限制，学费八千铢一年，现在并非报名入学时间。

“那修仕和解构者，哪个可以塑造肉身？”

“没听说过，这是神术吧？”

“好吧，那……哪个可以变强，比如……抓人？”本来想说杀人，但是怕吓到小敏。

“当然是修仕。”

柯蔚在袖中悄悄掰一小块灵精，再递给小敏，在她惊愕的注视下转身匆匆跑远。必须去找学校，不能继续当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了。

街上，行人和工作器械夹杂着。人们鲜少交流，可一旦某团蓝色棉花开始颤抖发光，他们便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拥而上。几秒钟后缝隙里钻出一个人，满脸兴奋高喊着“有40铢灵精了，又能活过一天了！”，朝着东面的街道狂奔而去。

反复观察几次，柯蔚抬脚，走向东面街道。这里似是住宅区，门牌上都挂着“待租”的牌子，获得灵精的人汇集于此，有的急匆匆跑进自家房门；有的直接在门口，凭空掏出一堆面包状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每个人指上都戴着一枚戒指，取出食物时，戒指微微闪光。

这就是储戒吧。她思忖，但是怎么立刻将灵精换成食物的？难道储戒自带交易功能？

“请问天宫修仕学院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