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多少灵精？”

“打扰一下，天宫修仕学院哪个方向？”

“小妞，有灵精吗？”

一路走来，得到的全是类似的回答。这个地方，没有灵精简直寸步难行。柯蔚保留着基本的生活常识——问路本该是寻常小事，在这里成了标价的交易。屡次碰壁后，她极度想抛开所有顾忌，对着这片冷漠的天地大喊一声“世风日下”。

走到另一处广场时，柯蔚忽然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刚回过头，就听见男人哀叫一声，骂“不长眼”，又抱怨身体硬得像铁。

“冲那么快做什么，哪有狗追你。”

她顺着那人跑开的方向看去，只见许多人正围着一团淡蓝色棉絮般的东西，人群聚不过几秒就迅速散开——这幅场景不久前才见过。

走上前，伸手想再试一次触碰那团棉花，指尖却依旧空空如也，什么也抓不住。

“这叫‘世界泡’，得有‘泡匙’才能进去，平时是感应不到的。我刚带了两个人回去，一出来又看见您在这儿转悠……”

“您是迷路了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关心。柯蔚转过身，对上泛着淡绿色光泽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方向感不太好，绕来绕去又回这里了。”

“我带您去吧。您刚才给的灵精太多了……对了，小姐贵姓？莫非是聂？”

小敏低声说着，穿过柯蔚身侧，示意她跟上去。

“柯蔚。”

柯蔚一边跟随，一边左右张望。这地方虽然和前世大为相似，但终不全相同——隐秘的街角里，有些房屋造型奇异，似兽似植，建材也并非寻常的水泥木材。

岔路口，小敏拐进右边一条宽阔大道。道旁旗帜整齐，上面果然绣着赤瞳隼的图样。路边还有半米宽的水道，池中生长着参天大树，赤红色的根系虬结盘绕，没入水中。

“大小姐曾去地金王山参加活动，我也跟着去过。浮土五国之中，柯姓仅有一家。能独占一座奇境域的山头，可是极为显赫的世家。不知柯小姐怎么会来到我们这种地方？”

小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字不落地进了柯蔚耳中，心头一紧。随便报个姓，竟能对上大家族？

正思索该怎么圆过去，前头又传来小敏平静的声音：“柯小姐不必回答我，您身份尊贵，就当是我自言自语吧。”

“哈哈，我记性不太好，确实是从那座山来的。听你这么说，你们大小姐也是出身于世家？”

小敏脚步顿了一下，几秒后才重新迈步。她听见小敏低声说：“暴发户和世家，终是有区别的。”

道路尽头矗立着一座约五米高、三米宽的华丽大门，在这偏僻之地显得格外突兀。门框漆成朱红，刻满各式飞鸟纹样，门顶立着一尊隼鸟雕像，双眼嵌着不知名的红宝石。门中央，则是一道无色的旋涡。

小敏说了声“到了”，便低头离去。柯蔚道过谢，定了定神，昂首挺胸朝那旋涡迈去。

就在身体触碰到旋涡的刹那，一道气浪轻轻荡开。她心有所感，抬起右手，发现拇指上多了一枚戒指。鬼使神差地摸了摸戒面，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约一平米的模拟空间，可靠意念存入、取出。

柯蔚又试探性地摸了一下，空间中跳出一个虚拟界面，第一个格子里赫然写着“泡匙”。原来戒指和泡匙是人手一份的免费配置，由政府发放。这下，终于可以去碰那些淡蓝色的“棉花”了，柯蔚默默将一直藏在袖中的灵精存入戒指，轻声嘀咕。

又一道气浪拂过面颊。她抬起头，眼前的景象已骤然改变。自己置身于一条宽阔的走廊，四周围绕着古楼建筑，走廊尽头矗立着赤黑交错的恢宏宫殿，门匾龙飞凤舞写着“天宫修仕学院”六个大字。

她向前迈出一步，空中响起孩童般的广播声：

“少女，第一次来吧？这里是天宫修仕学院分校区的‘私域通路’，连接各个入口和分校区本体。”

“初等学识课程在右手边教学楼内开课。如需测试天赋，请直行进入学府中心。如需开通问答服务，请大声喊出‘捐灵精’三字。”

柯蔚转向右侧教学楼，刚踏上台阶，大门应声而开，里头是明亮宽敞的大堂。电梯门早已敞开，仿佛正等待她。楼层面板自动亮起，显示“五”——看来是要送她去第五层。

“好先进。”

“如需开通问答服务，请大声说出‘捐灵精’三字。”

“你……有病吧？”

“如需开通问答服务，请大声说出‘捐灵精’三字。”

“知道了，自动回复。”

“如需开通问答服务，请大声说出‘捐灵精’三字。”

柯蔚闭上嘴，心口有点憋屈。这老家真是癫了，哪哪都要灵精，也不知该说是先进还是落后。转头暗自叹了口气，在出门时翎给过一整块灵精，可惜，被抢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