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蔚忍不住皱眉：“我老家？哪儿？”

“浮土，劫后重生之地，凭借历史与记忆，造就无数浮生之泡。”

翎微微抬头，目光投向星空，随后又回头望她，带着一种复杂的怀念。

“等到太阳落山，空间再次打开，你才能回这里。柯蔚，世道艰苦，靠人不如靠己。请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地救自己于世间水火。”

柯蔚忙不迭点头，无心反问，这离奇的遭遇令她好奇又紧张。看上去，翎“认识”自己，姑且相信他是好人吧。

灵魂恢复行动力，柯蔚跟随翎的指引进入那具全新的身体，简单适应了一下，似乎充满了力量，暂无异常。

一扇门在虚空中缓缓浮现。柯蔚不禁看向翎。

翎突然抛来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蔚蓝的晶体，对她点了点头，并未做任何解释。突然一股强大的推力从背后涌来，柯蔚不受控制地跌向门外。一步踏出，刺目的阳光洒落周身。她猛地回头，那扇门已消失无踪。对了，没说老家有没有父母亲戚……翎匆忙将她推了出来。或许，他真的急需那份宁静来恢复。

大街还算干净，柯蔚驻足四顾。周围建筑风格与她熟悉的22世纪相差无几，现代化和古典风交相辉映。

只是整体气氛更荒凉，树木随处可见，比寻常的要高大许多，像处于城市边缘的小镇。街道两旁蜷缩着许多流浪汉模样的人，他们在一个地方躺上十几分钟便会起身，慢吞吞挪到另一个地方，重新躺下。

偶有衣冠端正的人走过，拿着巴掌大的电子屏幕敲敲点点，神情专注。

柯蔚向偏僻街角走去。有几个机器人和清洁工装配完垃圾袋，一同离开。垃圾桶旁边孤零零站着一个人，面色看起来还算沉稳。

她走近他说想打听点消息，对方微微支起腰板，眯缝着一只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努了努嘴。“有灵精吗？消息不白给。”

“灵精是什么？”

那人两只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脑袋滑稽地左右摆动，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忍不住嚷道：“你……小姑娘穿得人模人样，连学都没上过啊？”

柯蔚抿紧了唇，一时语塞。不过是想问句话，竟还遭到人身攻击。

对方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掏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晶体，在她眼前晃了晃。“喏，这就是灵精。”

“看你啥也不懂，估计也是个穷光蛋。”他瓮声瓮气地嘟囔。

柯蔚沉默暗忖这下得不到信息，欲转身离去，传来几道“嗡嗡”的呼啸声，她没有仔细留意。身体突然被紧紧捆住，赤色虚影横在胸口和脚踝，下一秒立刻见了血。她愤然转过头，看向已经变脸的男人。

“你没有储戒吧？我探出来了，手里的灵精给我，不然你就危险了。”

男人伸出手，姿势随意而散漫，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在任何地方，暴力和威慑都是最快的发迹手段。柯蔚初来乍到，对有陌生力量的人并无交涉经验。她下意识地掩了掩藏在衣袖下的灵精——那是翎给的。掰下食指大小，余下大部分灵精落在地上。如若纵容强者更强，弱者更弱，富者更富，穷者更穷，那么这社会是糟糕的。

她用眼睛死死盯着男人，想把他刻在脑子里。

「给姐等着瞧。」

男人靠近后一边盯着她，一边弯腰，捡起扔下的灵精。柯蔚依然在努力记录他的外貌。

眼睛眨动的时候，她听见极轻的咔嚓声，仿佛相机拍照的声音，男人的模样越发清晰地印在脑海。最后，他不动声色地起身，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留点给你讨生活，反正你这种女的也只会当寄生虫。无能之辈，永远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