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西西执意认为爹娘是出门一趟撞了邪，修仙求道，颜西西只在唬人的画本子里看到过，要么就是积着厚厚几层灰的禁书上记载了两三句，还是颜西西千求万求，求来的。

亲娘突然和自己说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她去修仙，颜西西怔然了好半晌。

“西西，懂了吗？”娘推了推她的手臂。

颜西西点头，“我知道了。”

走出门口，爹在回廊候着，看来爹娘是真从一开始就打定了注意的。

“西西，过来。”爹在招手。

颜西西踩着绣鞋走过去，甜甜地抬起头，“爹，你找我。”声音有意放缓，可也掩盖不了内中的清灵。

颜玹懂得这是固丹大法的缘故，心里腾起丝丝酸涩，见女儿白皙的面容就更绝心里堵得慌，凌幼幼在后头咳了咳，颜玹回以肯定的笑。

“爹，如果我去修仙是不是就要离开爹娘了？”

“自然。”颜玹轻轻说道。

“那么爹娘，我是不是不可以不去。”颜西西用恳求的眸色看看爹，又看看娘。

颜家虽不是大富大贵，温暖富足也是够的，临川寻常女儿家再长养几岁就会寻个媒婆嫁出去，可颜西西不同，爹娘明确同她说就算一直待在家里也无可厚非，何必嫁作他人妇平白受气呢？原本颜西西以为爹娘开明，通情达理，却没想竟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修仙这么飘渺的事，颜西西打心底觉得在外头风餐露宿比嫁人可怕了好几倍。

见颜西西蹙起的眉头，凌幼幼也心有不忍，“西西啊，你可知道，爹娘同那个人多么费力掰扯，好容易才把人说服，你看看，娘的头发都掉了几根了。”

颜西西看到了娘乌黑浓密油亮的头发，发髻插着新买的金钗，漂亮是漂亮，就是掉了几根头发，颜西西觉得没有。

凌幼幼也觉得诡异，便换了地方说，“你看看，你爹，他连衣服都买不起了，都是给了那个人的。”

颜玹晃晃衣袖，飘落了几团棉絮，鲜亮的外表下隐藏的全是褴褛。

颜西西打眼细看，好像刚刚爹的衣服没这么破吧。

“老颜。”凌幼幼用眼色使唤，示意他别做太过分。

颜玹苦涩地扯出笑，把颜西西拉到身边，温声道：“西西最听爹娘的话了对不对，其实爹娘也知道那封情书，是叶家姑娘让你给的吧。”说着颜玹的声音变得沉重，“爹娘是个小吏，不长眼，可西西不同，西西有广阔的天地，要是修炼成仙，西西可就不一般啦。”

凡是关系到爹娘的，颜西西向来很小心谨慎，也不会拒绝，颜西西点点头。

凌幼幼见状，也插进了话，“那么西西的意思怎么样？是答应爹娘，还是……结业考倒是不用担心，娘同老夫子说了，西西明日可以去，结业完，娘就把西西送到仙门去。”

颜西西很想问的就是，“娘，真有这个地方吗？”说了这么多，颜西西还是不太信爹娘的话，“你们是不是真的撞了邪啊？”

颜玹和凌幼幼相视一笑，“西西还不信爹娘吗？”

颜西西乖巧地点脑袋，并没有反驳，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颜玹揉揉女儿的脸，嗓音又变得沙哑，“还是我家女儿乖。”

……

第二天，颜西西照旧坐着沈娘拉的牛车去了崇文学堂。

沈娘把她送到门口就让她自个进去，没有像往常帮她提包一并进去。颜西西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知道她是要回去帮爹娘搬后山发出怪叫的石头的。

颜西西双手抱着包，迈着短腿跨过门槛。

包里放着那封信，颜西西还犹豫着要不要给对方，有人从背后不着调地喊了两句，回头见是李业，颜西西加快速度进去，不想和这个人碰面。

“颜西西！”李业吼道：“跑什么跑！昨日我同你说的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就是去他家看会上天，会说话的猪，颜西西知道他在说谎，心里定然打着坏算盘，自然不可能答应这种稀奇古怪的要求。

“我没骗你！真的！”李业急得跺脚，“我家不仅有会飞的猪，还有会飞的人，颜西西，你同我去看看就知道我没骗你，你怎么就是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