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西西听到声音扭头去看,和自己爹娘大眼瞪小眼,颜西西清晰地记得,回房之后她好像是锁了门的,爹娘怎么会这么顺利地进来,好像那把锁不存在。
颜西西移开目光去看那门栓,可亲爹颜玹微微一侧身正好把她的视线挡住。
“西西。”凌幼幼温柔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娘!”颜西西从凳子上跳起,双手张开结结实实地搂着娘。
小时爹娘都是不常回家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就要结业考,爹娘近几年回来得很频繁,不过也是,记得爹娘曾经答应她的,让她好好学习,争取十二岁之前完成所有学堂的知识,一度让她这个小屁孩惊掉下巴。
正常结业考是在十八九岁,颜西西硬生生要比他们超前学习七年,并且还不能被夫子揪着骂。颜西西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可颜西西也不笨不傻,知道爹娘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着想。
只是最终的目的,颜西西不晓得,还有每回爹娘回来让她去泡的那个池子也是千奇百怪。
娘在耳边问最近的学业,颜西西没有隐瞒,实话实说。
“我就知道西西行!一定行!才十二岁就可以了!不错!”凌幼幼把颜西西从自己怀里拉到跟前,看了又看,疼惜得不行,又扭头问颜玹,“老颜,你就没半点表示?”
爹向来沉默寡言的,颜西西还头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除沉默外其他的情绪,有点像……不舍?
颜西西真觉得自己的脑回路越来越诡异了,自己就在这里,怎么可能会是不舍,自己又不会去别的地方,颜西西她可是会一直在临川陪着爹娘的。
颜玹被凌幼幼瞪了眼,不敢再流露出让颜西西怀疑的神色,只拍着颜西西的背,“西西乖,爹也知道你行,为了奖励你,爹送你个东西。”
颜玹拿出个布袋,粗麻布做成的,又像是云锦织就,不知道什么材质,冰冰凉凉的质地,从爹的手中接过来,还在手心闪了道霞光,是她喜欢的海棠红,颜西西从没见过这样会自己发光的物什。
“爹,这是什么东西?”颜西西抬头问。
“挂到这里。”颜玹把袋子的两根绳抽出来,系到颜西西的腰间,再动手扯了扯,确保不会掉才算大功告成,“好了。”
颜西西也重复了下颜玹扯袋子的动作,发现果真不会掉,真是神奇,就连袋子的线头都是找不见的,能织成这样,想必只有九天织女的手艺才能做出来吧。
“把它拉开。”颜玹指了指开口的位置。
里面空空洞洞的,颜西西还把手伸进去掏了掏,像是在触碰天上的云雾,湿湿润润的,有几分清爽的感觉,掏着颜西西就发现不对,好像整个的手臂都可以放下去,可是这个袋子有这么大吗?只是两个成人拳头大小的布袋,装不下直挺挺放下去的手臂吧。
“拿出来。”凌幼幼害怕地把颜西西的手抽了出来,左看右看没有受伤就好,凌幼幼埋怨似地看了眼颜玹,“出事了你负责啊?”
被娘骂了的爹轻轻地笑了笑,有几分宠溺,“有我在,不会有事。”
“信你的鬼话。”凌幼幼嗤道。
颜西西记得爹娘还没回答自己这个问题,“这是什么啊,娘?”
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回避的,还是自己的行为太过分,等颜西西再被爹娘喊回神的时候,爹娘手里拿着的就不是奇怪的布袋,是颜西西那封还没送出去的信。
“这是什么?”爹问道。
“情书?”娘在答。
颜西西从爹娘两人的脸上看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色,连微兰楼的景都没爹娘的生动。颜西西顶着硕大的压力站在风雨逼近的房间,曾经这里是颜西西温暖的小港湾,现在是处决她的刑场,颜西西垂着脑袋,活像只弱小的幼崽,无助又可怜。
说是为了叶如常不找爹娘的麻烦,自己才答应下来吗?不,颜西西不会这样做。
“好好说说,为什么给这个叫做龚胜的人写情书?”颜玹拉过颜西西身旁的凳子坐着,手指敲在那大大的红心上。
夺目又扎眼,颜西西的脸都红成了深深浅浅的瑰色花海。
“西西啊,娘有没有告诉过你,凡事要以学业为重,现在好容易你要结业了,你这是在挑战另一个不可能吗?”凌幼幼苦口婆心道。
颜玹点头,“十二岁,虽然是知晓这些的时候,可现在为时尚早,爹娘让你抓紧完成学业,可不是为了让你和这些人来往的,以后有多少儿郎,不必急于一时,啊。”
要说的话都被爹娘说得透透的,颜西西好像没什么想发言的,再说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又没有考虑这么多的打算。
颜西西一直垂着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