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幼幼叹了口气，“也不是爹娘严厉，你都十二岁了，该知晓一些事情了，本来爹娘还不放心你来着，看来也是时候了。”说着看了眼颜玹，两人相视点头，“西西，跟我们过来。”

颜西西被爹娘带到了昔日泡水的水池。

水冷热适宜，池子的上空没有翻腾的热气，碧绿色的水面漂浮着大大小小的花瓣，映就瑰丽的红，像是打翻的脂粉，洒了满地残红。花瓣是新摘的，有点像玫瑰，可颜家周围没有人家会种玫瑰，颜西西不知道爹娘从哪弄来的。

“下去吧。”同往常一样，凌幼幼把颜西西推到水池里。

“娘，每次回来你们就让我泡这个，这是为了什么啊？”颜西西仰起脑袋，任由娘拆耳后扎的两个小揪揪，“我记得我好像泡了……”颜西西拿出手来数了数，“九九八十一天，泡了八十一天了，不对，包括今天才是八十一天。”

泡久了骨头里痒酥酥的，颜西西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现象，看娘的神色也没多大变化，姑且没事吧。

“西西啊。”凌幼幼捏着皂角替颜西西洗头发，嗓音带着岁月的沉重，“你要记得爹娘都是无奈的。”

颜西西抿紧唇角，爹娘的辛苦颜西西自然知道。

“还记得你爹给你的那个袋子吗？”凌幼幼提醒颜西西。

“嗯。”颜西西点了下头。

“叫做乾坤袋。”凌幼幼搁下皂角，转身去拿衣服。

乾坤袋？颜西西没听过，在禁书上见过，是能容纳万物的须弥芥子空间，只能装死物，不能装活物，要是个别造价高的，放活物也不成问题。

见颜西西没有再提出疑问，凌幼幼脸庞覆着几丝诧异的神色，“你不问问？”

“那么娘，里面能装多少东西？”颜西西记得这种袋子其实也是分等级的，极品的相当无尽空间，次等的最多只能容纳两三件物品，再多，袋中的力量就要承受不住。

可娘和自己说这个干什么？颜西西的注意力又跑到了这里，“娘，你们的那个袋子是哪来的啊？”

凌幼幼拿着颜西西常穿的襦裙回来，一边擦干颜西西的头发，一边帮她穿衣服。

自家女儿打小就聪慧，三言两语就能觉察出不对劲，凌幼幼慢慢说道：“这个乾坤袋是爹娘的一个故人给的，你带着，要是有时候想爹娘了，可以拿来看看，里面还可以装东西，西西拿着也方便。”

“我是要去哪吗？”颜西西捕捉到几丝不对劲。

凌幼幼点了点头，把颜西西的衣服合身穿好，问道：“西西还记得爹娘同你的约定吗？”

颜西西自然记得，“爹娘让我努力学习完学堂的知识，就带我去一个地方。”

凌幼幼欣慰一笑，“那西西想去吗？要是爹娘不去的话，所有都要西西一个人，西西自己能完成吗？要是还有性命危险，爹娘也不在身边，所有都要靠自己，西西能答应爹娘坚持下去吗？”

娘一口问了好多问题，颜西西差点没反应过来，“娘！你们真要把我送到别地去？”

凌幼幼抿紧唇，看到了颜西西身后的池水，不再是青碧色，是正常的无色无味状态，连水面漂浮的花瓣都褪去了花原本的绮丽，变作纸样的素白。

是固丹大法炼成了的征兆。

凌幼幼心里说不上是喜是悲，轻手把垂落在女儿身前的头发别到肩后，并轻声道：“西西答应娘，无论遇到了什么，都要坚持下去，知道吗？”

“娘……”颜西西还是问出了她从来就不愿相信的问题，“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事实证明也的确是她的假想，凌幼幼笑了出来，“你这脑袋瓜子里想什么呢！我和你爹商量着，把你送去修仙！”

“修仙？”轮到颜西西惊愕，“爹娘，你们出门一趟，撞了邪？”

“撞什么邪？”凌幼幼嗔怒地看她几眼，“你要知道，这机会是你爹和我好容易争取来的，你也看到了吧，咱家被人刁难成这副模样，屋顶破败成这样，连你沈娘的月钱都付不起，要不是这样，你哥何必要下洋，生死未卜呢。”

说着凌幼幼揩了揩眼角，屋顶也配合地塌了块角，颜西西透过那空洞的一角望向橙黄的长空。

鸟儿正在归巢，途中穿过了农家的炊烟，尾部带上了热腾的饭菜的清香，留下的，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