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叶如常轻咳了两声,恶狠狠地说:“你从今日开始,就给我道歉,听到没有!别整日弄成这个鬼样,看着教人倒胃口。”
颜西西不喜不怒,清清冷冷的,连嗓音也是带着一种疏离的空灵,“嗯,我知道。”
叶如常还以为她能有怎样炸裂的表现,没想到是这样憋屈,活像她怎么虐待了她似的,旁边的小姐妹又拉了拉她的袖口,叶如常点点头,又道:“还有以后我的姐妹要抄你作业,你要是敢拦着,我有你好看的!”
颜西西点点头,不说话。
日头藏在了云层里,没有了阳光,颜西西就彻底被罩在了黑暗中,清冷恬淡的气质登时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漂亮的小脸恍惚间变成了鬼刹般憎人。
肖小满自己生得不好看,脸黄黑黄黑的,还点着大大小小的斑点,不知是怎么弄上去的,对此她一度自卑,看见漂亮的人就心生妒意,尤其是得夫子宠爱容貌又好的。
可她没有叶如常那样的家世,看见美人,也只能暗自咬牙,不能直接动手,加入叶如常的小团体,她是第一个赞成,不为别的,就为看见那些脸蛋光滑洁净的女子脸上露出魔鬼般的笑。
颜西西没有笑,实际上好像大家都没怎么看过她笑,向来都是冷冷的一个人,独来独往,活得和鬼差不离。
“站住!我有让你走吗!”叶如常发觉颜西西竟然当众要走,自己的威慑力竟然失效了这么会,这个人就这么不听话,难道她是死的吗?还是颜西西是死的。
自然颜西西觉得她自己是死的,连说话都带着股凉飕飕的味道,“没,还有什么事?”
叶如常看惯了她这副鬼样,没有被吓到,要说她吓死颜西西还差不多,比她小五六岁的小屁孩,有什么气势可言。
肖小满麻溜地从旁边拿出珍藏的信封递到了叶如常手中,“常常,在这。”
叶如常捏着信封掂了掂,嘴角划起坏笑,“不错。”
颜西西心里头涌现不好的预感,接着那封信就顺其自然地从叶如常的指尖到了颜西西手中,颜西西还在发愣,叶如常就开始解释了,“交给龚胜,听到了没!”
龚胜是崇文学堂的人见人厌的傻子,吱吱呀呀的,脸歪向一边,嘴角流着涎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人人都爱下课后去逗弄两下这个人,个别好玩的男生尤甚。
拿着这封信给龚胜?颜西西只略微瞄了眼信封,大大的红心陡然刺向了她的神经。
没错,这是封情书。
叶如常这是要颜西西拿着这封情书去羞辱自己,颜西西知道叶如常喜欢崇文学堂的李业,翩翩贵公子,风流倜傥,滥情无数,见到美人总爱风骚地侍弄自己几番,颜西西就被他烦得不行,正好还不知道怎么摆脱这个人。
一石二鸟,也不见得有多坏。
见颜西西这么久都不说话,叶如常还以为是自己把她吓傻了,“喂!傻子!吭句呗!干还是不干?”
“只要把这封给那个人就行是吧?”颜西西抬起一双水色的眸,定定地看着这个高年级的人。
叶如常噎了噎,“是啊,给他就行了。”
颜西西把书摊开,将信夹了进去。
“你就不问问里面写了什么话?”叶如常把她流畅的动作收入眼底,不禁好奇问道。
“我喜欢他的话。”颜西西答得坦然,仿佛并不觉得难以启齿。
临川民风淳朴可并不开放,大庭广众之下能把钦慕男子的话说成和吃饭喝水没区别,恐怕全临川也就只有这个怪人了。
叶如常道:“不仅仅是喜欢他的话……”
颜西西先一步打断她,“要是身体力行,我不介意让你自己亲力亲为。”
这话就算颜西西不进一步分析叶如常也听得出是什么意思,颜西西可疯狂了,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设计把她的排名挤掉,活生生地让她挨了爹娘的几通打骂,一想起来,昨晚被打的屁股都还有些火辣辣得痛。
颜西西彻底出了门。
旁边的肖小满远远地望着对方走去,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常常……她……”
叶如常知道她什么意思,怕颜西西不做呗,颜西西要是敢这样做,她也不介意让她爹娘更憋屈些,反正她爹是县丞,在这块土地她就是主子,山高皇帝远,皇帝能管到这么个小地方,做梦吧就去。
叶如常双手撑在栏杆上,深深地吸了口气,感慨万分:“今日的天气果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