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慈听到她这样称呼自己,有点别扭,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月色下,他的面容显得有些冷峻。
“箱子,冷宫……”他缓缓吐出这几个词,“七妹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我今日收到密报,吴国那边最近有些异动,并非边境陈兵,而是有几批身份隐秘的商队,绕过关卡,通过地下渠道,向宫里输送了一些特殊货物,接收点极其隐蔽,最后消失的方位……大致在皇城西北角。”
皇城西北角!那里正是冷宫、废苑所在的大致区域!
“特殊货物?”谢长赢追问。
楚慈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活物。”
活物?
林皎皎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这一切碎片,仿佛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拼凑起来,指向一个黑暗得令人窒息的可能。
“所以,皇叔是怀疑,吴国与国师,甚至与皇爷爷之间,有某种借助邪术的勾结?”谢长赢的声音干涩,这个推测对他而言太过残忍。
“不是怀疑。”楚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五年前雁门之战,镇北军近乎全军覆没,除了内鬼出卖的原因,最大的原因就是援军迟迟不至,我曾怀疑是内部调兵延缓了,可现在看来,万一那场战役就是场大祭坛,所有的士兵,都是天然的祭品呢?”
“祭品”二字,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谢清婉捂住了嘴,脸色惨白。谢长赢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林皎皎的脑海中,却猛然浮现出一个人——冷宫的那个女人,是谁?
她这么想了,也就问了出来。
谢长赢:“冷宫?冷宫里只关着一位,与当今贵妃是孪生姐妹,几年前触犯了圣怒,被弄瞎了双眼,丢去了冷宫。”
谢长赢说完又问:“你怀疑那个箱子送到冷宫是给她送过去的??”
“我今天见到她了,她一点儿都不像一个活在冷宫里面的人,严格来说,不符合我们对冷宫妃子的那些刻板印象。”
林皎皎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七公主见到的箱子被抬往冷宫方向。楚慈获悉的吴国‘货物’消失在西北角。而国师每月外出的时间也在这几日。”她看向楚慈,“你今夜前来,是想邀我同去一探?你是不是已经掌握了更具体的路径?”
楚慈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错,冷宫有一处早已干涸的荷花池,池底有暗道,通往地下。我的线人只探到入口,说来奇怪,这冷宫看起来荒凉,实则守卫森严,我的人便不敢贸然深入,只言下面甬道复杂,药味浓重,且有微弱的哭泣声。”
哭泣声?
“既如此,”林皎皎下定决心,目光扫过谢长赢和谢清婉,“今夜,我们必须去一趟。楚慈,你带路。长赢,你的伤……”
“我必须去!”谢长赢斩钉截铁,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怒火,“若真如此,我身为皇孙,绝不能坐视!”
“我……我也去!”谢清婉虽然害怕,但仇恨给了她勇气。
“公主,下面恐有危险,你……”林皎皎蹙眉。
“让她跟着吧。”楚慈忽然道,“她对宫中旧径熟悉,或许有用。何况,她既有仇恨,也有权知道真相。”他顿了顿,看向林皎皎,语气意味不明,“况且,人多些,万一走散了,也好有个照应,不是吗?”
“事不宜迟。”林皎皎压下疑虑,“我们需立刻准备,长赢,你让十七在门口守着吧,以防万一。”
谢长赢立刻看向十七。十七毫不犹豫地躬身应下。
林皎皎转过头又对谢清婉说道,“公主,让你这宫女留下,扮作你在寝殿安睡的模样,务必小心。”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紧张的气氛在夜色中弥漫。林皎皎转身回房更衣,心跳如擂鼓。今夜,或许就能触及那血腥真相的边缘。
但是真的这么容易吗?公主能信得过吗?林皎皎搓了搓脸。
“不管了,搏一搏。”